“群芳阁在江宁府,落桂楼在开封府……”云皎皎说到此处,也恍然。
在开封府,众人都知道她云五女人,自然不会感应惊奇,可这里是江宁府,一个未出阁的女人家,贸然闯进楼子里,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
瞧她这样,颜如玉也明白,小女人了解了其中的关系,又忍不住打趣:“嗯,小女人挺智慧嘛。”
语毕,只听得窗外传来一道轻缓脚步声,齐齐望去,果真瞧见那位粉衣女子,怀里抱着一面琵琶,徐徐走了进来。
刚刚在大堂,隔着人群,远远瞧着她,便觉着与此外女人差异,如今走得近了,云皎皎才发现,这位女人神情之中,透着隐隐的冷漠疏离。
她霎时便明了,为何玉娘不愿她迎客。
来楼子里的人,皆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来,这位女人,如此冷漠,实在教人兴奋不起来。
在她身后,还随着一个奉茶的女人。
等女人放下茶盏,走出屋子之后,青染才坐在帘子后,淡然开口:“二位想听什么曲子?”
“青染女人,你弹的,是五弦琵琶?”
隔着帘子,颜如玉瞧了瞧青染怀中的琵琶,惊讶开口。
香帏风动,玉炉生烟,帘后女子,听了这话,身形一顿,才说道:“令郎识得此物?”
第一次见颜如玉这般激动,云皎皎有些不满,噘着嘴,嘟囔道:“不外是五弦琵琶,有什么可稀奇的。”
屋子里本就平静,颜如玉又是习武之人,听力高于凡人不少,听云皎皎自语,才收回目光,慵懒开口:“琵琶多为四弦音,当世难得五弦闻。
这五弦琵琶,乃是前朝遗物,有诗云:五弦并奏君试听,凄凄切切复铮铮,铁击珊瑚一两曲,冰泻玉盘千万声。想不到,在这群芳阁里,竟有人会弹五弦琵琶。”
“令郎博学。”帘后,青染淡淡回应。
纵使遇到知音,这态度,也冷得像是要将人冻伤。
“这样说来,今日能听得五弦琵琶,倒是一大幸事了。”云皎皎点颔首,极为自然的从颜如玉手中接过黑瓷茶盏,浅嘬了一口。
见两人都未曾说想听什么曲子,青染垂眸,思索片刻,便自顾自开始拨弦。
“是枫荻秋声。”
青染不外只拨了几个音,颜如玉便略有自得的看着面前的云皎皎挑眉开口道。
“这你都知道啊,”云皎皎眯着眼,斜斜审察着他,“看来,你是楼子里的常客。”
闻言,颜如玉又扬起嘴角,笑得开怀,末了,摇摇头,无奈开口:“你这小女人,惯会冤枉好人,来,本令郎教你,她弹的这段曲子,出自《夕阳箫鼓》,共有十段,枫荻秋声,是其中一段。”
“谁知道你这些工具,是不是楼里哪位女人教的。”云皎皎别过脸去,小声嘟囔。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好歹是世家女子,偏生不懂音律,只喜好舞刀弄枪,早知如此,从前就该请位先生抵家里教音律。
纵使两人未仔细听曲,青染也极为认真的将一整段曲子弹到最后。
“二位来这里,只是为了听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