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有人将这些花种提前下入了死者身体里。”颜如玉倚着门框,双手围绕胸前,一句话说得漫不经心。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外的小事。
“那会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将花种下进去呢?”叶荆溪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与颜如玉的随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赵仵作还在细细检察着骸骨,也不知道是否注意到这边的消息。
云皎皎垂眸想了片刻,忽而抬头,自得的打了一个响指,道:“你们可还记得更夫说过的一句话?”
“你是说……死者都去过群芳阁?”颜如玉最先反映过来,挑眉,对上她的眼。
“对,这些死者生前最后去的地方,都是群芳阁,而这位青瓷女人,就是从群芳阁出来的,这一切,都太过凑巧,想来,问题的要害,照旧在群芳阁里。”云皎皎眉头紧蹙,思索着开口。
“既如此,要想破案,还得去群芳阁。”叶荆溪说着,面露难色,一时之间,似有拿不定主意,“江宁府的人,都认识我,可云五女人究竟是女儿身,去那烟花之地,怕有不妥……”
瞧他这般纠结,颜如玉笑得略有些讥笑,摇摇头,对云皎皎勾了勾手指,道:“云五女人是捕快,什么局面没见过?走,小女人,带你喝花酒去。”
一番话,说得痞气十足。
叶荆溪听了,更为怀疑这个红衣男子的身份。
若说是随从,怎敢同主子说这般有辱斯文的话?
可若是官府的人,为何不能大方认可了身份?
更况且,此人身上,丝毫没有政界中人该有的特点,反而,更像是游戏人间的江湖人。
这次,云皎皎也难得没有生气,而是颔首赞同颜如玉的提议,摸着下巴点颔首,才对叶荆溪说道:“叶大人,你是这里的怙恃官,自然未便去那烟花柳巷之地,所以,你就在衙门里,我与他一同去便可。”
“可……云五女人,你究竟是女儿身,这……”
叶荆溪的思想里,到底另有念书人的迂腐,听云皎皎这样说,照旧觉得此举有失妥当。
“叶大人,在我们捕快眼中,就没有不能去的地儿,”说完,一把扯过颜如玉的衣袖,对颜如玉付托道:“走了,小随从。”
走出验尸房,外面,已是黄昏满院,枝影横斜,倦鸟归巢。
七月还未尽,人家檐下,长明灯燃起,烛光熠熠。
青石长街上,人影重重。
即便有关于闹鬼的事,依旧反抗不住世人寻乐的心思。
得欢看成乐,斗酒聚比邻。
两人走在长街中,听着耳畔喧嚣,莫名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
秦淮河上,画舫穿行,烛火映清波,彩袖舞高楼。
有着上一次的经验,在众多画舫之中,云皎皎一眼便瞧出了群芳阁的那艘。
正欲飞身上船,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身旁,颜如玉瞧着她,打趣道:“小女人,怎的,瞧着美人就如此急不行耐?”
“呸,你再乱说,我便将你踹进河里喂鱼。”云皎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是去找人。”
“你要找的人,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