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闻看。”
颜如玉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反而故作神秘的将小瓷瓶又拿出来,拔掉瓶塞,推到她面前。
还未曾凑近,云皎皎只觉一股血腥味直窜入鼻腔,腥臭得像是置身于过了正午的鱼市。
若不是以前见过腐烂的尸体,练就了极强的忍耐力,现如今突然闻到这味道,定会将隔夜饭都吐的出来。
“这……这是鳝鱼血?”云皎皎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蝙蝠嗜血,鳝鱼血足够腥气,自然能引来它们。
“对。”颜如玉将瓶塞同小瓷瓶一起,丢进秦淮河里。
瓷瓶在水面溅起一朵小水花,很快便沉了。
水面涟漪也很快散去。
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鳝鱼血?又怎么会提前备下了?”云皎皎这才想起来,自己所有的计划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一开始,他主动提出魏府的线索,到厥后,给门倌儿算命,再到后面,用鳝鱼血引来蝙蝠,引起魏府恐慌,一件件事,都太过凑巧。
这厮,果真不简朴。
颜如玉抬手,重新顶的柳树上折下一截儿柳枝,放在手中把玩。
手臂抬起,衣袖滑落至肘处,露出一截儿手腕,在红衣映衬下,平添几分香艳。
明明是武功卓绝的江湖人,在他的身上,却完全瞧不出半点儿江湖人风吹日晒的影子。
任谁瞧他第一眼,也绝对想不到,他就是那个千手令郎颜如玉。
“小女人,怎的,又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戏谑笑意。
云皎皎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将脸别开了,嘟囔道:“呸,本女人才不会如此肤浅。”
“既不会如此肤浅,那你适才为何直勾勾的看着我?”颜如玉唇角笑意愈甚。
初阳升起,映红了云皎皎的脸。
深吸一口气,云皎皎抬眸,直直瞧着他,道:“小贼,你究竟是何时知道青瓷嫁进魏府的?”
“昨日。”
“昨日?”云皎皎愣住了。
昨日她在客栈睡了泰半晌,莫不是这厮就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去视察的?
“昨日,你睡下了,我左右闲着无事,便四处去走走,没想到,竟逛出了这个线索。”颜如玉手里的柳枝儿被他轻轻晃来晃去,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
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什么一样简朴。
但云皎皎清楚,从开始视察青瓷这件事开始,所有人都对魏府缄口不谈,况且,她有多久没合过眼,颜如玉就有多久没歇过。
他明明可以选择置身事外,等自己找出线索。
可他没有。
这厮,似乎并没有那么坏。
“那什么……小贼,谢谢啦。”
云皎皎的声音,细弱蚊蝇,但照旧被颜如玉听了去。
瞧着小女人羞赧的模样,颜如玉浅浅笑道:“小女人,如此客气倒不像是你了。”
这小女人,还真是有趣,致歉的时候,也不忘称他为小贼。
“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
听他这样说,云皎皎那点对他的谢谢和歉意,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厮,简直不行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