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这周如海,有什么奇怪之处?”董世通捻着髯毛,问她。
云皎皎沉吟片刻,将思绪理清楚了,才开口:“刚到万佛堂的时候,我故意装作不认识曼陀罗花,想要伸手触碰,却被他拦了下来,也是这个时候,他告诉我,整个皇宫,只有万佛堂有曼陀罗。
厥后,我说要去万佛堂后院看那个出宫的小太监,他又拦住了我,连着两次,都是用的左手。再厥后,在紫竹林的小径上,我故意逗鸟儿,鸟儿的排泄物明明就从他头顶落下来,可他却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避开,且做得完全不动声色。”
“这样说来,这个周如海,也是个左撇子,而且还会武功。”秦烟难得开口,众人也都静静的听着她分析,“人在着急的时候,会有本能反映,这周如海,两次拦住小饺子皆用了左手,说明,他也是左撇子。”
云皎皎点颔首,又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盏,浅嘬来了一口,又继续说道:“不仅是他奇怪,就连那个偷跑出宫的小太监,也是奇怪得紧。”
“一个小太监,有何奇怪?”沈子明唇角微微浅笑,看着她。
云皎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徐徐说道:“这个小太监,眼睛发红,说是伤心太过,但我在他眼中,并未曾瞧出半点儿忧伤之色,倒像是被什么工具辣了眼。我三番两次问他话的时候,他都眼神躲闪,且一直看向周如海,像是在询问他,这些话能不能说。
另有,他鞋面上,沾上的是黄土,我故意说他是去祭拜赵兴的时候沾上的,他却忙乱得想要将鞋子藏起来,良久才颔首。但赵兴死于火中,周围全是烧焦的黑灰,现下天气干燥,若是沾上灰尘,也该是黑灰才对。更况且,他的鞋底周围,另有结块儿的黄泥。”
听完云皎皎的话,董世通缄默沉静良久,才幽幽开口:“宫中之人,除了侍卫,除非是得了特许,又或是在宫外就已习武,否则,不行能会有武功傍身。这周如海我见过,他自小入宫,先前在先皇跟前侍奉,先皇驾崩后,他才去了万佛堂。”
“现在看来,这周如海,嫌疑最大。但他究竟身在宫中,断不能轻易进宫捉拿人,另有……”
云皎皎的话还没有说完,忽而耳边响起一道轻微的破空之声,眼神一凛,却瞧见一支飞镖,从窗户里飞进来,稳稳的插在了屋里的柱子上。
飞镖上,订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来人,掩护大人。”沈子明拔刀出鞘,站在董世通面前,神色严肃,细细注意着周围。
门外,衙役听到沈子明的话,也都推开门,涌了进来,拿着刀,一副戒备模样。
“退下吧,来人并无恶意。”董世通挥手,又将衙役遣了出去,才付托沈子明去将飞镖取下来。
飞镖镖尖已然没入柱中,足以见得,扔出这支镖的人,武功极好。
将飞镖取下,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小女人,想知道真相,就来城外竹林找我。
字迹遒劲有力,笔锋潇洒恣意,没有落款。
董世通瞧了,微微勾唇,又将信纸递给云皎皎。
云皎皎接过,只瞧着那个称谓,眼前便浮现了那个红色身影。
这世间,对她的称谓有好几个,云五女人,皎皎,五姐儿,五妹妹,小饺子,云捕快,可唤她小女人的,却只有他一人。
捏着信纸,云皎皎有些为难的看着董世通,不知该如何做。
这颜如玉,再怎么说,也是飞贼,官与贼,本就不应有太多交集。
董世通只是点颔首,抬手挥了一下,“去吧,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手段,想来,写这纸条的人,定是知道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