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手忙脚乱的套上衣衫,忙乱间又系错了带子,手抖的厉害,越忙越乱,到最后终于穿好衣裳,额头也急出了一层薄汗。
“云……云五女人。”他低头站在云皎皎面前,说话也变得结巴,唯唯诺诺的模样,像是将她当成了极为恐怖的存在。
云皎皎瞧着他这番模样,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即即是在宫外,一般人见到她,也只是笑呵呵的打招呼,最多不敢靠近,可到了宫里,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怕她。
莫不是自己那六扇门扫把星的名号已经传到宫里来了?
正当小太监和周如海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又听见云皎皎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道:“公公好端端的,怎的像是红眼睛的兔子似的,眼睛都哭红了?”
小太监抬头,看了周如海一眼,才又低下头去,说道:“我……五女人有所不知,我与那赵兴乃是挚友,但如今,听说他死了,我……我是在为他伤心。”
“真是想不到,在这样的深宫里,竟另有人如此体贴赵兴,公公认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实在令人钦佩。”云皎皎说完,眼角余光瞥见他脚上的鞋,又开了口:“公公脚上的灰尘,是去宫外祭拜赵兴的时候沾上的?”
只见小太监脚下,一双玄色布鞋,鞋尖沾了些许黄土灰,鞋底周围,有一圈已经干结的泥块儿。
见云皎皎注意到他的脚,小太监不自主的往退却了两步,又用手扯了一下衣摆,似乎想要将那双脚藏起来,忙乱之间,那双脚反而藏不住。
“云五女人问你话,你只管回覆即是,躲什么,再这样,可别怪五女人将你带回六扇门去。”周如海说着,左手拿起拂尘,就要朝小太监打下去。
“住手,”云皎皎一声娇喝,抬手抓住周如海的手,眸光微动,随即又放开了,“周公公,何须这样着急打人呢,他本就胆小,再被你一吓,他可真不敢说话了。”
周如海又将拂尘置于臂弯上,才低头认错:“是……五女人教训得是,是老奴错了。”
闻言,云皎皎满意的点了颔首,又转身看着小太监,道:“公公昨儿个出宫,是去祭拜赵兴了?”
小太监看了周如海一眼,才颔首,小声回覆:“……是,昨日祭拜赵兴,想起昔日种种,故而伤心太过,以致卧病。”
“原来如此啊。”云皎皎别过脸去,瞧着窗外狠毒的太阳,凝神片刻,才继续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公公,节哀顺变。”
说完,云皎皎又像是没事人一般,将双手背在身后,踏上来时经过的那条青石小径,慢慢走了。
路过紫竹林时,又撅起嘴,吹了两声响亮的口哨,逗弄林间栖息的鸟儿。
一番行动,十足的市井味道,和那传说中的云家五女人,完全沾不上边。
“周公公,云五女人就这样走了?她为什么会来万佛堂呢?”等她走后,小太监站在周如海身后,瞧着她的身影,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这五女人,实在教人看不透啊。”周如海也瞧着她的身影,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