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堂里,梵音悠远,香烟缭绕。
院中,醉心花开得正艳,白色的花朵儿半隐在袅袅青烟里,平添了几离开绝于世的疏离。
有的花儿,长得娇艳,让人忍不住把玩,亦不会伤了手,好比牡丹。而有的花儿,悦目得让人不敢靠近,若是强求,只会伤了自己,好比玫瑰,好比……醉心花。
刚在门口站了片刻,周如海便已然收到了消息,赶忙小跑着上前,拱手作揖,敬重异常:“云五女人,今日前来,是因为找到佛像了?”
云皎皎摇摇头,垂眸思量片刻,又抬眼,瞧着面前的人,语气似在玩笑,“周公公似乎很在意这佛像的下落?”
“这……老奴衔命看守万佛堂,这佛像丢失,本就是重罪一件,幸得官家隆恩,还让老奴继续看守此处,老奴感恩感德,自然需得尽心尽力。换句话说,找到了佛像,才气证明老奴清白不是?”
闻言,云皎皎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周如海有了些看法。
都说皇宫里的人,见惯了主子的脸色,最懂察言观色,这周如海,一番话,倒是将自己身上的嫌疑都免了。
若是继续怀疑他,则间接说官家看人禁绝。
这是掉头的大罪。
谁又有几个胆子敢去质疑那个九五之尊呢。
“想来,周公公已经听说,万佛堂的赵兴和春兰被害一事,这两人好歹也是周公公的人,怎么周公公不去体贴杀了他们的凶手,反而去体贴佛像呢?”云皎皎此话说得直接,眉头轻挑,意味深长的瞧着周如海,看他会如何回覆。
可周如海未曾有半分迟疑,便直接开了口:“他们不外是不值一提的奴才,这佛像是官家之物,自然比他们重要许多。”
云皎皎颔首,似是赞同他的说法,随即,又直直朝着院中那棵醉心花走已往,扬起小脸儿,瞧着头顶开得极好的白色花儿,问道:“周公公,这是什么花儿,真悦目。”
语毕,又伸脱手去,想要摘一朵下来。
身后,周如海赶忙跑上前,神色紧张的劝阻道:“诶唷,云五女人诶,这花儿可不是能教人把玩的。”
“这是为何?”云皎皎收回手,满脸疑惑,微微噘着嘴,似有不满,倒越发显得有些小女儿家的娇憨。
饶是谁瞧着她这样,也难以将她和六扇门凶神恶煞的捕快联系起来,最是让人容易放松警惕。
“此混名唤曼陀罗,乃是释教的祥瑞之花,可此花有剧毒,是万万不能把玩的。”周如海笑着解释。
“既然此花有毒,若是被不认识此花的人碰了,岂不是极大的罪过?此等毒物,为何还在宫里种植?”云皎皎撇撇嘴,收回了手,完全由着性子,装傻充愣。
周如海果真较之于前放松了警惕,继续说道:“云五女人多虑了,整个皇宫,仅有此一株曼陀罗,别人如何能碰了去。”
“一株曼陀罗啊,那周公公可得看好了,”云皎皎微微点了颔首,又看着周如海,问道:“适才在来的时候,我去了趟苏阍史那里,看见那出宫的册子上,挂号了一个万佛堂的小太监,现如今还未曾回宫,可需要我帮周公公找一找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