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见到秦烟的时候,就是因为一件水上浮尸案。
其时,那具尸体在水里泡过了很长时间,捞起来的时候,已然浮肿得变了形。
那时的她,照旧一个刚进六扇门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空着手便要去碰尸体,却被身边的一位年轻令郎拦住了。
这位令郎,就是秦烟。
“泛起巨人观的尸体,有尸毒,别用手直接接触。”这是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其时,秦烟就是带上了这副手套,当着她的面,便将尸体翻了个身。
虽然她并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巨人观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就是觉得,她实在很厉害。
尤其是接触尸体之后,取下手套,她的双手竟照旧一如之前一般洁净。
秦烟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才告诉她,这副手套,是用了泡过药水的天蚕丝织成,中间又夹了两层油布,既防水,又防毒。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挚友,也是厥后她才知道,秦烟其实是个女儿身,其时她还讥笑过秦烟,女扮男装不被人发现是因为某处实在太平。厥后,秦烟也随着她来了开封城。
云皎皎从回忆里挣脱出来,面前,秦烟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放到鼻前轻轻煽动,嗅了两下。
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秦烟。
紧接着,她又在春兰的尸体面前蹲下身去,细细的检查着,似乎是将面前这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当成了一件骨董。
“从尸体外貌的种种现象来看,两人都是烧死的。但是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回衙门之后,再做进一步检查。”秦烟取下手套,看了云皎皎一眼。
云皎皎点颔首,付托一个衙役在井水里打来一盆水。
秦烟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将纸包拆开了,药粉倒入水中,将手套放进了盆里。
三人到底照旧有默契的,不用云皎皎开口,沈子明已经部署衙役过来,将两具尸体抬回衙门了。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各自散去。
秦烟站在水井旁,看着沈子明离开的背影,微微愣神。
“烟烟,你还在看什么呢,快走了。”云皎皎伸出莹白如玉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
“哦,好。”秦烟回过神来,将那副手套收回袖子里,这才和云皎皎并肩朝着衙门的偏向走去。
遇到这样的案子,注定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两人回到衙门里的时候,沈子明他们已经将尸体安置在了停尸房里。
因为两具尸体生前都在宫里当差,便没有走需要家人同意才气解剖的法式。
见到两人,沈子明上前,对着秦烟作了一揖,道:“秦女人,两具尸体皆已安置在停尸房里,另有何付托?”
“师兄怎的一直对烟烟如此客气?”云皎皎挑眉,眼里藏着狡黠的笑。
她一直都是明白秦烟的心思的,只是有人不明白而已。
“秦女人是大人请回来的,自然需要以礼相待。”沈子明一如往常的严肃。
秦烟摆摆手,对着他点了颔首,这才飞快的离开了。
夜色如墨,没有人发现她微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