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下楼的时候,正看到阿虎随着一个卫士走进小院,上了楼。她没说什么,让在一边,与阿虎擦身而过的刹那,她看了阿虎一眼。
见青桃眼眶泛红,阿虎露出些许惊奇,刚要说话,青桃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阿虎会意的闭上嘴巴,随着卫士走了已往。
青桃下了楼,径直回去。走进小院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书房里亮着灯,曹苗正伏案念书。青桃走了进去,静静地跪坐在一旁。曹苗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简上。
“吃了没有?”
“大王垂询,刚回来。”
“先去用饭。”曹苗淡淡的说道:“人在世只有两件大事:用饭、睡觉,其他的都是小事。”
青桃听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回到自己房里。红杏已经吃完了,正坐在一旁练习女红,见青桃进来,她放下女红,迎了上来,笑嘻嘻地问道:“姊姊,你是不是立了功?”
青桃不解。红杏打开肮亓食盒,露出还没动的晚餐,乐得笑作声来。
“看,有肉唉。”
青桃也有些惊奇,晚餐丰盛得超出了她的想象。雍丘王府的生活一向艰辛,连雍丘王本人都难得吃肉,府里伙食能获得保障的只有曹苗一人,也不外是每五天有一碗肉而已。她和红杏通常只有过节时才有肉吃,而且只是薄薄的几片。
今天的晚餐不仅有肉,而且有两种肉:一种是肉羹,一种是炙肉,份量还不少。
“谁送来的?”
“夫人部署人送来的。她还说,以后我们的月钱涨到一百。”红杏的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线。“一百唉,能买许多几何工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青桃忍不住笑作声来。她招呼红杏坐下用饭。红杏早就饿了,只是不愿意一小我私家先吃,一直在等青桃,一听用饭,立刻闭上了嘴巴,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肉。
青桃取来木碗,先为红杏舀了一碗羹,看着红杏小口小口的喝起来,才为自己舀了一碗。肉羹味道很鲜美,应该是新鲜的肉,而不是陈年风干的肉。这样的待遇不多见,应该是从招待陈留太守一行的肉食里分出来的,或者基础就是剩下的。
由陈留太守想到高珣,再想到高珣被曹苗咬断的那半截手指,青桃有些恶心,鲜美的肉羹也没了味道。她放下碗,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劈面的书房,看了一眼正坐在书案前念书的曹苗。
吃完晚餐,付托红杏洗碗,早点睡觉,青桃回到书房。
曹苗还在念书,青桃将曹植召见的经过说了一遍。
曹苗静静地听着。曹植派人来叫青桃、阿虎已往,想来无非是这些事。他也想借机看看青桃、阿虎会怎么应对。这两人是他的身边人不假,却远远谈不上心腹,有许多事,他们并不清楚,曹植问不出什么。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是玉枭印,但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这么回复,大王会怀疑你的忠诚。”等青桃说完,曹苗放下手里的书,直视着青桃。“以后有什么事,大王怕是不会告诉你,也不会帮你报仇了。”
青桃低着头。“婢子知道。”她顿了顿,又道:“若王子选择与大王差异,婢子二者选其一,照旧选择王子乐成的时机更多一些。”
“那你只能随着我,一条路走到黑了。你准备好了吗?”
“婢子心意已决,愿为王子赴死。”
曹苗嘴角微挑。“晚上的肉羹味道如何?”
青桃想起只吃了半碗的肉羹,心情很庞大。“甚好,谢王子赐食。”
“把这个处置惩罚掉吧。”曹苗从案下取过一个血迹斑斑的小纸包,推到青桃面前。青桃一看,知道是高珣的那半截断指,胸中马上排山倒海,酸臭味直冲咽喉。她连忙用手捂住嘴,顾不得行礼,转身冲出书房,蹲下廊下的水沟边,大吐特吐。
曹苗看了一眼肮亓纸包,也忍不住咧了咧嘴,嘴里很不是滋味。
等青桃吐得差不多了,曹苗拿起纸包,打开窗户,叫了一声“青桃”,将纸包扔了已往。青桃下意识的接住,等握在手里,这才反映过来,再次蹲在水沟呕吐,吐得脸色苍白,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阿虎快步走了进来,见青桃蹲在沟边干呕,有些疑惑,凑近了看看青桃,低声说道:“有喜了?”
青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捡起脚边的纸包,塞到阿虎手里。阿虎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又包上了,锲而不舍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可曾找稳婆看过?”
青桃又羞又恼,喝道:“滚!”
阿虎嘀咕了两句,快步上了堂,走进书房,喜滋滋地说道:“恭喜王子,贺喜王子。”
曹苗莫名其妙。“何喜之有?”
“青桃有喜,王子很快就有子嗣了。”
曹苗惊奇地看着兴奋莫名的阿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小子是智慧照旧蠢,看到呕吐就是有身,你不知道手里那工具是什么吗?
“嗯咳,把那工具扔了吧。”曹苗指指阿虎手里的纸包。
“扔了多可惜。待会儿给老宋,让他用石灰腌起来,以后找时机还给那姓高的。王子,你是不知道,今天看那姓高的在地上打滚,老宋他们有多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嘿嘿,王子,这姓高的欺负王府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文天子登位,念书人就威风起来,尤其是这些世家子弟,读了几天书,知道几句子曰诗云,就觉得自己头角峥嵘。要说念书,他们读的书还能和大王比么?还不是仗着家世显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我听人说,这姓高的在背后非议皇室,说谯沛只有夏侯太月朔个名士,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等等。”曹苗打断了阿虎。“你听谁说的?又是什么时候听说的?仔细说给我听听。”
阿虎想了想。“忘了。”
曹苗跳了起来,一脚将阿虎踹倒,骂道:“该你记的,你记不住。不应你记的,你倒是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