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风清,太子府大殿之内宴饮正酣。
欧阳景在殿外长廊上急遽找到了我,一时忙乱抓起了我的手,问道:“是你吗?”
我望着远方的星空,思绪正纷杂散乱,突然间欧阳景神色急遽地跑过来,太子府后院也传来一些些杂乱之声。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欧阳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欧阳乐,懊恼地叹了口气,对着我说道:“潇潇,你现在赶忙去找你的六姐七姐,在我回来以前一定要和你的六姐和七姐呆在一起,记着一定要等我回来,什么也不要多说,什么也不要多问,没做的事也不能随便乱认。”
“潇潇,无论是非如何,你都要等我回来。”
语罢,欧阳景拂衣疾步出府而去。
我站在那里一时模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外听太子府的消息,预计发生的也不是一件小事儿。我蹲下身子将欧阳乐安置好,慌忙地回到殿内,找到我的六姐洛尚志和七姐洛尚武。
我前脚进殿,太子妃后脚便带着一大群人鱼贯而入,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见太子妃这个阵仗,也都停止了宴饮,面面相觑。
太子妃一步步登上了主位,站在主座前,叫停了歌舞,对着众人说道:“太子在后花园中遇刺,府内的侍卫看见刺客跑到了厅中,请列位来宾配合太子府搜捕刺客。”
来宾们一时之间哗然,几个太子朝臣窃窃私议,心情凝重,有的女眷直接吓的花容失色,面色苍白。不外现在大殿之上太子太孙不知所踪,太子妃神情自若,丝毫未见忙乱之色,太子遇刺生死未卜,却兴致冲冲第一时间来到大殿,堂而皇之地搜捕刺客,至少可以断定,第一太子无生命之忧,第二这件事已有眉目。
只见太子妃轻声说道:“来人,将人证带上殿来。”
语罢,两侍卫架着一身着粉紫色衣服的小丫鬟来到殿内,只见她战战兢兢地跪在殿内,满身瑟瑟发抖。
太子妃卓氏仰头在殿内对着这个侍婢说道:“鹦儿,将你在后花园里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在殿内再说一边。”
只见那个身形瘦弱的丫头,俯身含泪,支支吾吾地明声说道:“奴婢,奴婢适才在院内除草,看见了一个身形与景王妃相似的女人,从后花园内急遽而过,厥后便传来太子殿下遇刺的消息,然后,然后.......”
太子妃卓氏严肃地说道:“说下去,若有隐瞒以刺客同罪。”
只见那个小丫头将身体俯得更低,带着哭腔说道:“回太子妃,奴婢顺着刺客逃跑的偏向望去,看见景王殿下正好站在转角处。”
太子妃卓氏眉毛一挑,问道:“哦,景王殿下也在场,这也算巧了。”
太子妃卓氏双眉紧锁,双眼巡视殿中,接着说道:“景王殿下何在?”
“不用找景王殿下了,这是哪里来的丫鬟,居然敢当众攀污洛家小姐,随意攀咬景王殿下,是不要命了吗?”六姐洛尚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众人和跪在地上的小丫头说道。
洛家七姐洛尚武亦说道:“以奴告主,当杖毙!”
太子妃卓氏见此状,付之一笑,神色自若地说道:“六小姐七小姐,稍安勿躁。如此大事,怎么能只听一个侍婢的一面之词。来人,请晏候景统领上殿。”
太子妃语音刚落,殿门外便走进来一位身材魁梧,英武逼人,身着铠甲的男子,定眼一看,来人正是宫内侍卫统领晏候景,此人武学造诣高深,为人忠诚公正,从延国开国至今一直追随国主欧阳烈左右,颇受国主信赖。由于今日是太子太孙生辰,才特意从宫中调拨到太子府中,掩护太子太孙宁静。
晏候景跪而拘礼,太子妃卓氏道:“晏统领免礼。”
只见晏统领并未起身,而是依旧跪在地上,对着太子妃说道:“请太子妃赎罪,臣护卫不力,自当领罚。”
太子妃卓氏眉心舒展,对着晏统领说道:“宴会席上,人多眼杂,晏统领一时顾不上,也是情有可原。本宫请晏统领来,也不是为了追究护卫之责,本宫记得晏统领一直都守在殿宴之外,并未有一刻离开。”
晏统领回覆道:“回禀太子妃,确是如此。”
太子妃卓氏又问道:“那晏统领可见到景王和景王妃是何时离开大殿的?”
晏统领回覆道:“回禀太子妃,臣在殿外,曾看见景王妃急遽地追着太子离席,随后景王殿下也离席去了后花园。”
晏候景此语言罢,众人皆将目光望向我这里。
七姐拉着我的衣袖说道:“九妹,真是如此吗?”
我巡视了殿中众人,王公贵族,朝廷大员,而我离席去追太子殿下的原因,是为探究七彩琉璃樽之事,但这件事既没有实证,又没有依据,纵然我现在开口说了为什么我追着太子急遽离席的实情,也保禁绝别人会说我与太子殿下就此事起了争执,一时激动误伤太子。现在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而此时六姐、七姐神情焦虑地看着我,希望能从我嘴里听到纷歧样的答案,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以缄默沉静取代回覆。
此时,在太子殿内一时哗然。
只听见殿内有的内眷说道:妾记得,景王妃前不久在王后的琼华殿上持一把短刀,只身竟然将十几个带刀侍卫撂倒,据说是刀刀毙命呢。
又有人说道:这个洛府九小姐原来就是带罪之身,陛下念及她在丹江口战役中,只身杀吉,为姐报仇,立下战功,这才免罪赐婚。
也就是说,此次太子遇刺,也是景王妃所为咯。
哎,如此杀伐之人,来到京都,真是国之不幸。谁知道她哪一日看谁不顺眼了就一刀已往,我还想多活几年了。
又有的人公正地问道:可景王妃为何杀太子啊?
立刻又有人冒出来说道:为了景王啊!
对啊,景王妃本就是个傻的,这不就是傻子做出的事情吗。
一时之间,殿内蜚语四起,险些所有人都认定了此次太子遇刺,要不就是我擅自而为,为爱杀人;要不就是景王殿下私下怂恿,调拨我夜半杀人。
所有人都知道若太子薨逝,最大的受益者即是景王。
景王殿下是个智慧人,而智慧人最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局面往往可以用最简朴的手段来解决。
殿内言论四起,说法各异,但却一致指向我和景王,此时太子妃脸上徐徐露出了一丝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