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的风裹着沙,徐徐飘扬,像历史的车轮滔滔而过,从不停歇。
我站在丹阳江边,望着神州大地烽烟四起。
自向南关失守以后,一月之间,三国联军踏碎延国幽古二州三十六城。
现今之势,丹阳江劈面驻守着和国军队十万人,净国军队十万人,代国军队五万人,蛮部铁骑十万人。
绵延百里,旌旗猎猎,擂鼓声声。
突然从我的背后传来了一阵嬉闹之声,我回过头去,看到营前沙丘那边远远走来了一群穿着华服的人,其中有一人竟美人在怀,左拥右抱,对劈面的敌情战意置若罔闻,绝不在意。
只见其中一白衣书生,琅琅而咏诗一首:
燕台一望客心惊,箫鼓喧喧汉将营。
万里冷光生积雪,三边曙色动危旌。
沙场狼烟连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
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
(此诗为唐代祖咏之诗,笔者借而用之。)
又见一青衣男子,上前来躬礼而曰之:“白兄,此诗甚妙,我认为最后两句也可改一下,‘幽州白骨落成丘,彤云遮日几时休’,更为写实,更合此景啊。”
又见一黄袍男子,笑着说:“白兄、青兄真是好文采啊!这狼烟连天的场景也却是少见。”
“江边站着的那个身着藕色衣裙的莫不是洛府的九小姐?”只见其中一身着紫色衣服,手里拿着拂尘,举止却甚是跳脱的男子,向前张望着说道。
我见他们提到我,特意转过身来,亦望着他们。
紫衣男子一瞧,往退却缩了几步,似乎我是什么怪物似的。
然后就见他们一行十余人围作一团,男男女女的,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起来,由于离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半刻钟以后,只见身着玄色华服,头发盘成髻,仅用一根发簪牢固,举止轻浮纵脱,容貌清新俊雅的男子,从人群中走来。
此人真是那个怀搂美人,左拥右抱的男子。
“边城风物无限,九小姐可有受到惊吓?”此人走上前来,只见他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红润,一双桃花眼微醺未开,看起来甚是轻佻。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见我不说话,亦是未料到我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微微收起了他的轻挑之姿,说道:“洛小姐,你画的代国新式武器的图纸,甚是别致。我从陛下手中获得的时候,也是颇为好奇。是我久不在朝堂之中,竟不知延国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叠图纸,递到我的手上,我展开一看,竟然是我交于胡大呈递上去的图纸,只见每一张图纸下方我写着“新瓶装旧酒,唬人的。”而每句话下皆有陛下的朱笔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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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智,昨日让你联系三国联军统领到丹阳江边碰面,约的是什么时辰?”只见眼前这个身着玄色华服的男子,神情自若地向着那个身着紫色道袍的少年问到。
“回狄将军,是巳时三刻!”
紫色道袍的少年手握拂尘,躬礼而答之。
“现在是什么时辰?”狄将军眯着眼望着天上被烽烟遮掩的朦朦胧胧的太阳询问道。
“巳时一刻。”紫衣男子答道。
“那就等会吧。”说罢,狄将军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姿态,微醺着眯着一双桃花眼,左边拥着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右怀抱着身着嫩黄色衣裙的美人儿。
也不知从那边,鱼贯而来十余个身着亮粉色衣裙的舞女,随着乐师演乐之音栩栩而舞起,侍卫陆续将太师椅、茶几摆放整齐,狄将军泰然席坐而醉心赏之。
我亦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突然,我背后一痒。
转头望去,只见那紫衣少年拿着拂尘,一脸媚笑地望着我,说道:“洛小姐可谓是风骚人物啊,为博二殿下一笑,其智其勇,智甚为感佩!”
我望着他那副和坐在中间欣赏歌舞的狄将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嘴脸,暗语,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遂而,轻笑一声,不假思索地说道:“一羽士怎得就和里巷姑婆一样,道心何在?”
语落,紫衣少年竟和孩子一样望向了别处,使气似的不言不语了。
我会意一笑。
巳时已过,午时已到。
丹阳江对岸,了无人迹。
日中。
丹阳江对岸,依旧是了无人迹。
未时。
丹阳江对岸,依旧是了无人迹。
未时一刻。
丹阳江波涛骤起,丹阳江对岸旌飘马鸣,远处望去旗帜上昭然印着“代”字,看来此次谈判来的是代国玳瑁将军。
“快,收起来,你们站好。”只见狄将军急遽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对着侍卫和舞姬下达指令。
白衣书生、青衣儒士、黄衣修客、紫衣道人也齐整整严谨起来,乍一看也有那么点门客人臣的样子。
片刻,对岸的代军已整束完毕,只见一六尺来高,五短身材的将军从战马上威赫而下,高视阔步地走到岸边,依剑而立。
转头一看,狄将军已然一副谄媚之姿,拱手而立。
“玳将军,午时已过,可曾饭否?”狄将军问道。
只见玳瑁将军仰头遥看了一下,未正面回应狄明的问话,反而言道:
“这是哪位将军啊,我玳某人怎的从未见过?”
“在下狄明,原一直失业京都,承蒙陛下抬爱,命臣下接管丹江口,坐卧不宁。
在下本一介文生,从未领兵,就只爱这歌姬美人,却未曾想石将军连连战退,陛下责备,命狄某人前来此处,圣命难违,实在是无可奈何。”狄明回覆道。
“我看你其心甚宽,三军阵前左拥右抱,演歌赏舞,未见有恐惧之色,怕不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吧!”玳瑁将军问道。
“玳将军误会,玳将军误会,在下一介文臣,陛下怎会命臣下领兵打仗,我朝陛下老了,路都走不动了,也不想再战了,此次特派臣下前来,实是为了和谈,和谈而已。
至于这歌舞是在下在家中特意为玳将军编排,在下身无所长,唯独对这歌舞有点心得,又怕这些舞姬们未见过战火峰烟,特意为玳将军再编排编排,小小心意请玳将军笑纳。”
狄明回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