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兰的青竹院,奢华的房间里,一个丫头跪在地上哭诉。
听完了丫头的话,张晓兰黑了一张脸。
“她,果真这么说?”
早上去送秘籍的丫头颔首,抹把眼泪,“果真,还要罚我呢。”
张晓兰抬抬手指,“你先出去。”
丫头擦着眼泪起身出门。
站在张晓兰身后的丫头摸了摸被打肿的脸,垂眼不说话。
张晓兰道:“粉菊,我总觉得,五妹妹变了。”
粉菊嘴角抽动,昨晚上自己挨的那一下可还影象清晰。她对张晓兰的话感同身受。
“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性情大变?”
张晓兰摇头,“不管怎样,最近几天先不要去招惹她为好。”
粉菊颔首,“是。”
第二日照旧休沐日,北月一觉醒来,就听鹿鸣说,上午有人送灵回京,是镇国将军的女儿齐北月的灵。
乍然一听,自己的灵要回京,那感受还挺酸爽的。
齐北月坐在床上呆了半晌。
鹿鸣见她这模样,以为她畏惧,“小姐不要怕,并不走我们这边,在长平街官道,直通镇国将军府的。”
北月眉角一跳,“镇国将军府?”
“是啊,我听说,天子钦点了国师大人去迎接。因着镇国将军不是战死,故而派人将镇国将军府收拾妥当,只等着他有朝一日回来呢。这齐家小姐是战死的,天子特令凭据公主的仪制下葬。”
北月起身易服服,特意挑了件沉香色的外袍。
鹿鸣举着外袍,“小姐,这件会不会颜色太暗了些,你以前都不喜欢这样的花色的。”
“就这件吧。”北月在镜子前坐好,“梳个简朴的髻,我要去看看。”
鹿鸣遵命拿起梳子,“小姐要去看?”
“虽然。”北月静静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美极的脸,她虽然要去看看自己的灵柩,虽然感受怪异了些。
鹿鸣默默的帮她梳了头,又传了早饭,待北月快速的吃完,这才跟她一同出了门。
张府与镇国将军府相隔并不太远,鹿鸣想叫马车,被北月制止。
“又不远,走走就到了。”
鹿鸣惊奇,小姐忘事也就算了,竟然许多习惯都变了,以前她最不爱走路的。
齐北月泰半年没回京城,对这里熟悉又陌生,很想看看富贵的街道。
两人一前一后,往镇国将军府,不,很快要更名为镇国公府了,走去。
门路两旁很是热闹,因着时候尚早,早餐铺子尚未收拾,此外铺子刚刚开门,伙计们吆三喝六的招呼着客人。
齐北月嗅到了热闹的气息,心情好了许多。
走了半晌,远远能瞧见镇国将军府门前高立的旗子了,北月却停了下来。
街道尽头传来了整齐但极重的脚步声,人许多,而且训练有素,陪同着街道行人避让的吵嚷。
来了!
北月看已往。
领头的是个少女,一身火红的衣裳,男装,长衫在腰间扎紧,将她窈窕修长的身材显现出来。
她蒙面,骑龙,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的龙看起来是火龙,乖乖的收敛了翅膀,在地上行走。尖长的尾巴高高翘起,脑袋伸长,看起来跟那个少女一样自豪。
北月走到路旁,远远看已往。她因为很长时间没回京城,竟然没见过这人。
“这是谁?”她问旁边的鹿鸣。
因为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鹿鸣被挤得乱七八糟。听到北月问她,吃力的凑到她耳边,“这是国师大人啊,小姐也不记得了?”
北月眯眼。
大炎国在落尘大陆自开国到现在千年有余,哪任国师不是五十开外的人,何曾见过如此年轻的国师大人。
她笑着摇摇头,“不记得了。”
“是咱们大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师大人。与上任国师交接的那日,天降紫光,星辰异色,是天选之人。”鹿鸣尽心的解释。
北月看着她驭龙而来,心里总有种熟悉的感受。
虽然那女子蒙面,但是一双眼睛却极熟悉,恰似在哪里见过。
北月双手负在腰后,虽然人群拥挤,但是她战立纹丝不动,只一双眼睛直直看着骑在龙上的少女。
队伍徐徐走过,仪制相当奢华,十六人抬着灵柩,走向镇国将军府。
要在那里停灵七日,尔后下葬。
果真是天子钦点国师大人迎接她的灵柩进京,并妥善安置在府。
七日之后,自然也是国师大人亲自施法,看着她下葬。
声势赫赫的队伍走进镇国将军府,街道两侧的黎民都频频颔首,赞扬这位十七岁就战死沙场的虎门将女。
北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既兴奋又不兴奋。
兴奋的是,她好歹没有白死,守住了这一方安宁富贵。
不兴奋的是,她很希望,自己能在世跟爹爹一起走进镇国将军府。
街两侧的黎民评论了一番,各自散去了。
只留了北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将军府的大门。
鹿鸣等了片刻,终是没忍住,提醒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北月摇头,“走,去前边茶室坐坐。”说罢,径自往一处茶室走去。
这家茶室规模不小,共三层,一层是大堂,二层是雅间,三层则是留给贵客的。
北月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正巧,说书先生正敲着小鼓说了一番镇国公齐慎的赫赫战功。
齐慎少年成名,他是嘉仁元年青云学院最优秀的结业生。一结业便去了战场,从一个普通大法师,在战场上生生练成了终极大法师。
这些北月都知道,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感受尤其自豪。
点了两盘瓜子,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好不惬意。
很快就快到晌午了,北月频频从窗子往外看去。
不多时,镇国将军府的大门打开,两个侍从样的人先出来,随后就见一条被迫在地上行走的龙低着头出了大门。
镇国将军府的大门很高很宽,就是为了有些人带龙进去方便。
北月推开桌上的瓜子,拍了拍手,对坐在自己劈面听得津津有味的鹿鸣说道:“走!”
鹿鸣回神,不明所以,但照旧恋恋不舍起身,跟在北月身后下楼。
街道上行人不少,一个少妇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包子铺旁买包子。
另一头,一身火红衣裳的少女跟礼部大人作揖行礼,她身后三人高的龙摆了摆翅膀,鼻孔里不耐烦地喷了两下烟。
少妇包好了包子,转身要拉男孩,却发现原本在身边的孩子已经往巨龙那边跑去。
火龙的鞣皮缰绳被握在少女的手里,它轻轻的咬了两下。
小男孩快要跑到它脚下了,这种火龙在京城少少见,只有能力高强的骑士能驾驭,男孩虽然好奇的想凑近看看。
国师大人还在与礼部大人商讨几句细节,并没注意到身后的巨龙踢了踢脚,想将已经跑到自己脚旁的小男孩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