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木威带着一行人正站在大殿门口迎接木适。
“臣弟参见皇兄。”木适凭据规则给木威行了一个大礼。
“老三和我不用这样客气,快进去,我已经传御膳房上菜了。”木威走下台架,挽住木适,一同走进大殿,站在两旁的列位妃嫔和皇子公主也跟在两人后面进入大殿内。
木适一眼就认出来哪个是那个“义女公主”了——无论是身形、神态,都像极了木凉年少时的模样,简直就是翻版。
木适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丫头,但她站在人群后面,木适没有看得真切。
木适是今日主角,被部署在最靠近木威的位置上。
“今日逸闲亲王回京,是个好日子,阖家团聚,列位也不必过多拘谨。朕先干为敬!”木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木适也端起酒杯,先向木威致意,又朝座下众人致意,仰头一饮而尽,接着抹了抹嘴,笑着说:“本王爷年少时就未曾好好念书,也是个没文化的,说不了什么漂亮话。总而言之,就是谢谢皇兄与列位的盛情款待!”
接着他抓起面前的一根羊排,撕咬了一口,大口咀嚼,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规则,今天我是主客,我不吃你们都下不了口,我就先吃了!这常年驻外代军住在兵营里,满身的兵痞气,还请列位莫要见笑。”
众人皆笑笑,颔首,纷纷拿起筷子。
“三叔,您这几年在外带兵幸苦了,侄子敬您一杯!”木帆从座位上站起,端着酒杯走到木适面前,一饮而尽,随即转身面对众人,将手中的酒杯倒置,展示自己见底的酒杯。
“荣王有心了!”木适笑笑,不缓不急,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羊排,命一旁的宫女拿过一条湿毛巾擦了擦手,再往酒杯里斟满酒,遥遥举杯,一饮而尽。随即,木适也笑着举起酒杯倒置。
“侄子多年不见皇叔,听闻皇叔回京,早就在府内准备下了,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到我贵寓一聚,给侄子讲讲您这些年在外带兵的经验,也好让我为父皇分忧。”木适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向木适提倡了邀约。
木适微微笑着,点颔首,说:“这阵子刚回京事情还多,他日有空一定到荣王贵寓坐坐。”
“您后天有空吗?不如就后天吧,正好皇叔多年不在京中生活,预计对永安城内许多几何工具都不熟悉了。我给皇叔推荐几个不错的领班,您雇些小工,把府内好好修缮扫除一番,如何?”木帆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想要木适立刻就定个日期。
“你皇叔刚刚回京,事务繁忙,等他有空了再通知你吧,”木威开口了,看向一旁的木适说,“三弟觉得怎么样?”
木适对于木威的解围谢谢不已,连连颔首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木帆虽然不宁愿宁可,但是父皇开口了,他也欠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作揖行礼,讪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木盛捂嘴笑了起来,低下头装作打哈欠。
这老二真是不识趣,抢在年老前面敬酒出风头已经是不守礼数了,还不停逼着三叔给个准信儿,难道是看不出来三叔不想去吗?真是自讨没趣。
“皇叔,多年不见,木玄敬您一杯!”木玄站起身,在自己的座位上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阿玄有心了!”木适笑着端起酒杯,在座位上站起身,一饮而尽,“你是你们三个兄弟里变化最小的,究竟走的时候你就已经十七了,差不多定型了。”
“是啊,原先老二老三都比我矮上一截呢,如今老二都和我差不多高了,老三都已经比我高了!”木玄笑着,看着两位弟弟。
“你这个头怨你父皇,虽说你父皇和你的个子不算矮,可你父皇当初就是你皇祖父四个儿子里倒数第二矮的,就比我这个矮冬瓜高了一个头尖儿;你最像他,这个子在几个兄弟里自然也不出挑!不外呢,木家人的个子从来就高,你和你父皇已经算得上是身材修长匀称了,不像我,自己个子就矮,这两年还吃胖了!”木适略带挖苦地朝木威挑了挑眉毛,笑着说。
“老三和从前一样口无遮拦。”木威也笑了。
木玄作揖行礼,坐下了,木适也坐下。
“两位哥哥都给皇叔敬过酒了了,轮到我了!”木盛笑着站起身,把杯子高高举过头顶,接着递到嘴边,抿了一口,笑着说,“今天三叔要喝的酒还多,我抿一口,您也抿一口,就不为难您了!”
木适正要站起身,木盛连声拦住:“诶诶诶,就免了吧,你胖得那样,这座位又小,站起来坐下挺不方便的,你看你刚站起来,这桌子都被你挤歪了,你就歇歇吧,坐着就行!我晚辈站这一会儿就坐了,你站起来我还要多站一会儿。”
说罢,木盛就坐下了。
众人哄堂大笑,就连一向对木盛的不着调感应头疼的木威也忍不住笑作声。
木适咧嘴笑着,倚在椅背上,抿了一口酒说:“恐怕木家的老三都是不着调的主儿,你父皇待会儿又要怪我把你带坏了。”
曹嫔作为后宫位分最高的娘娘,也作为代表,站起身敬了木适一杯,不外她端起的是茶盏:“皇嫂不胜酒力,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木适连忙起身,也回敬一杯。
接着木桑梓和木柔意也都划分敬酒。
木洵坐在座位上,有些局促:究竟她不是皇室血脉,也不知道今日要不要敬酒。
不敬酒显得没有礼数,可是敬酒又怕被人说闲话——“一进宫就开始攀亲,真把自己当个公主了?”
她朝鸢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鸢儿悄悄凑到木洵耳边问:“主儿,怎么了?”
“我要不要给王爷敬酒啊?”木洵手指着毛巾,轻声发问,想让别人以为她只是让鸢儿重新去拿一条毛巾来。
鸢儿看懂了木洵的心思,招呼身后的宫女拿条毛巾,趁着弯腰替换毛巾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要,王爷名义上是你皇叔,你既然现在是公主,就要守规则。”
木洵还想再多问两句,可是鸢儿已经又站到了一边。
木洵本想和诸位女眷一样,以茶代酒,可她杯子里的茶水恰好喝完了。木洵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努力克制住快要被这酒辣出来的眼泪,说:“侄女恭迎皇叔回宫。”
木适其实一整场宴会都装作无意地朝木洵那儿投去目光,可是她身材娇小,座位靠后,被前面的几位皇子遮挡得严严实实。一直到这会儿,木适才气真正细细审察她一番。
“早就听闻皇兄近日收了一位救太子殿下有功的义女,之前一直不在京中,今日第一回见,便和男子一般直接以酒敬我,未来肯定是一位女中好汉,”木适站起身,将杯中的酒饮尽,说,“上前来,让我看看是怎样一位聪敏伶俐的女人。”
木洵没想到另有这一出,但也只好慢慢移步到过道,朝主席位走去。
木洵越走越近,木适的呼吸简直都要停住:这丫头就是缪洵!
这双眼睛和缪璃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果真是才貌双全,恭喜皇兄喜得爱女!”木适朝一旁的木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木威被木适这一笑弄得有些局促,捂嘴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木洵又行了一个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木适知道当年缪洵并没有死,而是被一位神医用密术去掉了影象,秘密送出宫去。
他一早就怀疑这个所谓的“义女”就是缪洵本人。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那日的宴会气氛还算融洽,众人吃好喝好。
宴会毕,木盛央求父皇今日去木适府中留宿。
木威同意了,这叔侄俩关系一直就好,七年没见了,自然先要叙叙旧,况且从前,木盛就经常待在逸闲亲王府,一待好几个月。
只是临走前,木威叫住木适,示意他到一旁的小房间里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