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舅父舅母传进书房前,雨铃正在清扫院子。章香玉的贴身丫鬟慌张皇张地找到雨铃,要雨铃立刻去书房。
“舅父舅母安好。”雨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往常一样给二人请安。
可是当她抬头起身时,一眼认出了三个月前,她和阿红夜里去偷拿酥糖时,遇见的那两个年轻人。
不会专程回来起诉吧?
雨铃心里一紧,背后汗珠子直往外渗。
“雨铃,快给两位大人请安。”韩正商敦促雨铃,“这位是当朝太子木玄殿下,旁边这位是太子的侍从尹柯大人。”
“民女参见木玄大人,参见尹柯大人。”雨铃心惊胆战,却故作镇定,生怕被看出什么异样。
这回是真的惹了祸了,居然冲撞了当朝太子。雨铃双腿都有些发抖。
“起来吧。”木玄开口了。
“上次宴会后,木玄殿下回宴会厅寻宫牌,在府里迷失了偏向,误跌入庭院里的水池。这个丫鬟把殿下救上岸,引殿下回客房,也算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木玄殿下回宫后和圣上提起此事,殿下觉得此女伶俐过人,圣上也认为勇气可嘉,救主有功,欲收为义女,回皇宫教养。”旁边叫尹柯的人发话了。
“雨铃,可有此事?你怎么没和我们说呢?”韩正商的语气明显十分焦灼。
“确有此事。雨铃以为救人乃天经地义,不敢邀功。”雨铃连忙说。
落水?救人?明明没有的事,这两小我私家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雨铃暂时只好顺着这两人的话往下说。
“所以这丫鬟是韩大人的外甥女?”木玄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啊,正是,正是。”韩正商连连允许,“这丫头是我远方堂姐的女儿,匹俦二人本是山里的村医,上山采草药时不幸遇了猛兽,没能回来。微臣见她可怜,无亲无故,便接入府里收养。”
韩正商确实有一个村医堂姐,也确实和她丈夫一起在山里遇了猛兽,但是两人没有孩子。
当初给雨铃这个丫头伪造身份的时候,韩正商想着的即是死人不会说话,就出不了问题。
“我看您哪里是抚育外甥女,明白是寻了个不要钱的丫鬟。”木玄轻轻把茶杯弃捐回桌子上,声音不大,但其时房里很平静,听了也叫人心里一惊。
“你多大了?是什么时候的生日?”木玄抬头问雨铃。其实这些答案他早就知道:洵儿是辛巳年十一月十七的生日,今年十四岁。
洵儿离宫后,每年她生日,木玄都要吃一碗寿面。
“民女是辛巳年闰四月二十一的生日,今年十四岁了。”雨铃回覆。
韩正商当初受了长老院的旨意,把缪洵的新身份做个全套,除了或许年纪,和原来全都要纷歧样。
“这人,我就带走了。还劳烦韩大人把丫头的卷宗拿出来,一并给我们带走,”木玄扭过头,微微一笑,看着韩正商,“有劳韩大人了。”
“这...这使不得啊!”韩正商脸上大滴大滴的汗珠直朝下流。这个女孩儿是缪洵啊!要是她被木玄带走了,被木玄带回永安城了、带回宫里了,他韩正商全家脑袋不保。
“哦?韩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妥?”木玄故作疑惑。他心里知道,韩正商不敢让缪洵和他回宫。
“这...这丫头从小不识字,也不懂礼数,只怕折损了皇家颜面!”韩正商脑子里基础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好胡编乱造。
“这还欠好办,雨铃天资聪颖,回永安后,父皇和本太子必将寻当朝翰林学士来教她念书习字。这点韩大人可以不用担忧了。”木玄心中悄悄发笑。这样憋足的借口也说得出来,韩正商真是吓怕了。
“若是没有此外疑虑,还请韩大人早些把卷宗整理好,今晚我们便要上路回京。”一旁的尹柯开口了。
“太子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韩正商没有此外措施,他也来不及请示长老院了。现在只好和太子尽情宣露,请太子想想主意。
总归是要瞒住一边的,目前来看,告诉太子,这是他和圣上寻觅多年的缪洵公主,得了圣上太子荫蔽,或许情况更好些。
木玄点颔首,韩正商引他进入另一间隐蔽处的书房。这间书房是韩正商与亲信攀谈秘密时才会用上的。
“太子殿下,恕臣欺瞒之罪,此女非臣堂姐所出,她就是缪洵公主。”刚刚进入书房,韩正商就跪在木玄面前。
“本太子知道。”木玄的言语中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感色彩,让韩正商捉摸不透他现在的想法。
是喜是怒?是悲是忧?
韩正商不敢确定木玄的心思,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本太子知道这是洵儿妹妹,父皇也知道,”木玄接着说,“父皇与我也都知道,你受长老院的要求和控制,给洵儿更名换姓,造了新的身份。现在本太子给你一个时机:只要韩大人能帮我和父皇瞒住长老院,你这几年让洵儿睡柴房做丫鬟的事,本太子可以既往不咎。”
“您说,属下要怎么做?”韩正商听到木玄的这番话,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木玄有意拉拢他,与他相助瞒过长老院,只要自己把事情办妥,便万事大吉。
“我找了一个和洵儿年纪相仿、模样相似的女人,由我手下的御医用密术删去了影象。从今往后,她就是韩雨铃,”不知为什么,木玄的笑让韩正商看了毛骨悚然,“大人只要好生照顾这位女人,慢慢帮她回忆‘韩雨铃’的生活就好。不知王爷能不能做到?”
“微臣必当尽心竭力。”韩正商连连叩头。他不敢抬头看木玄,更不敢看木玄脸上似笑非笑的心情。他只盼着这些事情快点已往,快点回归正常生活。
“这样自然最好。”木玄转身正欲离开书房,到了门口,他又似乎想起什么,却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韩正商,说,“本太子不计划让洵儿知道她的身世,大人最好也不要多嘴。”
木玄走后,韩正商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虽然心中惊骇,但脑子却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先把木玄认出缪洵的消息告诉章香玉,接着两人把府里所有的佣人全都换掉,以免“雨铃换了人”这样的风声传出去。
三个月前,知道太子奉皇上的旨意微服出访,即未来到韩府时,韩正商和章香玉就担忧木玄会遇见缪洵。落水一事真假并不重要,但最担忧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木玄认出了缪洵。现在最好的调停要领,就是顺着太子的意思做。
韩正商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他立马回房去找章香玉。
“夫人,殿下已经知道雨铃就是缪洵了!”韩正商回到自己房里,一把拉过章香玉,探头四处张望,确认窗外无人,压低了嗓音说道。
“什么!”章香玉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韩正商,“那现在怎么办?”
“你别急,太子殿下带了另外一个和缪洵年纪相仿、模样相似的丫头,和当年缪洵一样,用密术删去了影象。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那个丫头取代现在的雨铃。”韩正商扶章香玉起来坐到床上,搓了搓手,继续说道。
“这...这可行吗?长老院那边会发现吗?”章香玉着急起来,说话声都带着哭腔。
“长老院的人已经七年没见过缪洵了,就算是面劈面,也一定认不出,”韩正商轻抚自己的髯毛,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