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计划
栎阳。
秦旗招展,昔日秦国两代君主经营的王都,并没有因为秦国的迁都咸阳而变得疏弃。
相反,这里是商业茂盛,乃是关中有数的富贵之地。
昔年秦、魏争霸关中,阴晋一战,秦军大北,河西之地被魏国所夺。
河西一失,秦国要地便袒露在了魏国的兵锋之下。
自此,秦国营造栎阳,献公、孝公两代经营,在商君变法之后,与齐联盟,从魏国手中夺得河西之地。
夺得河西之地后,秦已经尽得关中之势,栎阳这座国都的军事价值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今后,商君于渭水之北修建新都,秦国的国都从栎阳迁都于咸阳,至于今日。
麃公站在栎阳城头,看着远处的荒芜的场景,不觉得叹了一口气。
“往年今日,这城关之前应该是商人往来,舟车不停的富贵景象。”
庞煖率军,下河东,攻河西,兵锋掠过洛水,打下了重泉。
只是,联军并不会就此止步。
这是秦国朝野上下共识,所以老将麃公才从咸阳紧急抽调到这里。
身边将士从城楼之下搬运着守城的器械,从咸阳运转而来的粮草也正在被安置在了粮囷之中。
“上将军放心,有我公输家协助守城,联军不会轻易打下这里。”
公输仇站在麃公身旁,所说的话却惹得麃公一笑。
“诸子百家之中,公输家善攻伐,墨家善守御。如今听得公输先生这话,我不知道该喜照旧该忧?”
栎阳曾是军事重镇,也是秦国国都,可究竟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魏国的势力退出河西之后,秦国所要面对的敌人只剩下了周边的戎狄,不成大患,栎阳不再是前线,而成了要地。
再加上栎阳是关中通往三晋的要道,商旅往来茂盛,百多年来,秦国拆除了不少原来的军事设施,扩建了城墙,兴建了不少屋舍、官厅,这也导致了这座城池的经济价值上升的时候,军事价值下降了许多。
公输仇低下了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覆。眼前的景象简直有些谬妄,自从三百年前,公输班与墨子在楚王宫之中较量之后,这几百年来,公输家一直以善攻闻名。
“公输家的门生已经协助军士修建关防,只是我们另有几多时间?”
这是公输仇最想要知道的一件事情,究竟,城防的部署需要时间,即是机关兽的调试也不是一时间内完成的。
守御之战,并不能发挥公输家机关兽全部威力。
公输仇必须要花费时间,协调各个关口的机关兽的运作。这个时间,就算最快,也要个两三天。
“重泉已下,庞煖军至此可谓一马平川,少则几日,多则十日,联军肯定会来。”
八百里秦川,四通八达。
麃公也无法给予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对着身旁的公输仇说着。
“现在咸阳的戎马集结在高陵,准备应对联军,这边不是主战场。”
栎阳是曾经的王都,有着重要的意义,秦军不得不守。
只是,咸阳的高层都没有寄予厚望,而是将主要的军力都屯守在高陵。
一来,高陵离咸阳近,容易就近部署防御设施。二来,拱卫咸阳,也比力方便。
“情况这么糟糕么?”
公输仇徐徐一言,很快便觉得有些失言,闭上了嘴巴。
秦军军力并不缺乏,只是在这方战场之上,庞煖军的军力优势却远比秦军要高得许多。
“能征善战的军士都在前线,咸阳又是我大秦王都,儿郎们束手束脚,自然麻烦。”
在自己国境之内和在国境之外,自然打法差异。在自己国都四周,便更是如此。
庞煖一切行动都是以攻破咸阳为前提,秦军的重要目标也在守护咸阳。
一切以稳妥起见。
庞煖抓了一个破绽,直击咸阳,打得秦军措手不及。
“已经有几多年了,我军还没有这么憋屈过。”
麃公微微一叹,有些无奈。便在现在,远处营寨突然有着一股异动。“那是什么?”
只是,公输仇还没有来得及回覆,五里之外的营寨便传来了厚重的军号声。
“是赵军!”
公输仇的话音还回荡在耳边,麃公挥了挥手,立刻下达了命令。
“迎敌!”
命令传下,训练有素的秦军立刻做了应敌的准备。
“这是赵军精骑,领军的是谁?”
赵军的行进速度很快,攻破了五里之外运转物资的粮草之后,立马向着栎阳城而来。
直到赵军精骑的映入眼帘,麃公才反映过来,痛骂一声。
“不要命的人,才有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麃公是秦军宿将,现在看得对方军势,终于明白了王城、重泉是怎么丢的了。
“输得不冤啊!”
一股热血涌了上来,麃公面色激红。现在城门之外,另有着许多黔首兵士,可是他已经来不及收拢他们了。
“弓箭手、弩手,五十息内就位。垒石、滚木,准备。”
麃公的手中并没有几多军力,便连粮草与兵械还没有完全就位。
凭据计划,军力和物资要到明日早晨才气完全就位。可计划却没有料到,赵军来得这么快。
看情形,对方刚刚打下重泉,便连休整都没有,马不停蹄地就向这里来了,一刻也没有延长。
.....
远处,掩日看着秦赵两军交战的场景,手中长剑微微抬高。
“他果真来了!”
离舞站在掩日的身旁,有些惊奇。
“属下不明白,掩日大人获得了赵军奇袭的情报,为什么不报上去?”
掩日的手细细摩挲着手中长剑,声音沙哑。
“现在咸阳四周已经没有多余的军力,也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驰援栎阳。这个情报,对于秦军而言没有一点用处,反而会引起不须要的纷争。相反,对于罗网而言,却未必是个坏消息。”
掩日看着眼前的场景,便像是在欣赏一副美丽的画卷。
“掩日大人的意思是?”
“赵爽在万军之中,想要杀他,几无可能。”
掩日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只有期待联军势败,才是他葬身之时。他离咸阳越近,便越逃不脱早已编织好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