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渊湖上铺满了温和的柔光,来自文登书院的士子手捧一本古书,一边翻阅着写满文字的泛黄书页,一边正气禀然的吟诵着,随着书页越翻越快,明净的光华从他手中亮起。
“惩戒!”
一道道光刃凭空而生,沿着预定好的途径飞向对手,同时一股强大的压力禁锢了空间,限制了和他对战之人的行动能力。
“我认输!”
看着封锁所有行动路线的光刃,另外一位手持长笛的瘦弱青年,无奈摇头开口喊道。
“文明之光、人道洪流。”
顾凡看着动手的两人目光闪动,文道一脉的修炼者能和道家一样调动天地灵气对敌,但两者却有本质的差异,道家修炼道术领悟自然纪律,呼风唤雨、驾云起雾,文士养浩然正气,出口成兵、言出法随,一个追求与道合一、天心即我,一个认为人定胜天、教化一切。
“唔,他这是借助了手中古书的力量吧,否则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失败。”顾凡默默想到,文道一脉超凡境界就是‘立言’,适才文登书院士子的攻击就稍微带有言出法随的特性,而他真实的修为还比不上‘无风令郎’随无风。
在接下里的切磋里,始终没有人挑战陆介舟、陌无双等四令郎,同样也没人挑战顾凡,这让他不由的有些失望,其余众人的修为并不放在顾凡眼里,况且在超凡之前文道一脉并不善于战斗,对战手法有些乏善可陈,不能引起顾凡的兴趣。
“怎么顾道友没有下场的兴趣吗?”苏子休在边上看到顾凡一直没动,便走过来问道。
“等等再说,我先看看。”顾凡随意的回应道,同时默默感受魏莫殇偶尔飘过来的目光,想到你还真沉地住气,而且还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看来一定有所依仗。
“苏兄也不是没有下场比斗的兴趣吗?”顾凡笑了笑对着苏子休道。
“哎!颜小姐和止天宗的段兄我是肯定打不赢,陌无双他们早就比试过,没有在切磋的意义。倒是顾道友我很有兴趣挑战一下。”苏子休看着顾凡认真的说道。
“我对苏兄也很有兴趣,尤其是你在心灵一道上的造诣高深莫测,让我想感受、感受。”顾凡说完直视着苏子休深邃的双眼。
“相互、相互,顾道友心灵修为一样不弱。”苏子休颔首回应道:“等下一起交流一下。”
还没等苏子休和顾凡下场比试,魏莫殇这时候来站起来说道:“顾道友,我想挑战你,试试道家高人的风范。”
终于忍不住了,顾凡淡然的看着目的不善的魏莫殇颔首道:“可以。”
“稍等片刻,等我先打发了他。”顾凡又对着苏子休交接了道。
魏莫殇听到顾凡这句对自己轻视异常的话,充满了恼怒,同时紧紧攥了攥拳头,暗自下定决心,一会要狠狠的击败顾凡,在萧芷薇和颜虞韵等人面前好好的羞辱一下他。
“请!”
顾凡身形一动飞到了成渊湖面,此时天色已晚,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让周边景色有了朦胧的美感。
看着顾凡凌空而立期待自己,魏莫殇一纵身也飞跃而出,作为武道大宗师的他,虽然不能像道家筑基修士一样可以任意航行,但短时间的踏空而行照旧能做到的。
“顾道友,请了。”魏莫殇内心情绪翻腾不休,脸上却照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又一次摸了摸身上的秘宝,魏莫殇笑的更浓了。
迷蒙的月光之下,顾凡身影变的虚幻起来,他敏锐觉察到魏莫殇情绪不稳、内心颠簸异常。前面那句轻视之言是我故意让你听到的,从一开始你就落入了我的算计,顾凡默然想到。陪同迷幻的月光,心神攻击悄然发动,针对魏莫殇心灵上的漏洞,顾凡使用天眼心经上纪录的精神攻击,让魏莫殇陷入了幻梦,同时用‘五蕴藏’秘术封锁了他对外界一切的感应。
魏莫殇只感受自己掉落进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感伤不到,无尽黑暗、无尽寂静,没有尽头。
在围观的外人眼中,顾凡只看了魏莫殇一眼,然后就让他就神情呆滞,一动不动,脸色不停变换,恐惧、畏惧、张皇.......
“呵呵,果真心灵境界太差,蒙受不了心神妙手的一个眼神。”大厅中看到这种情况的游子泓微微摇头,同时也对顾凡越发忌惮。
苏子休平静的看着这一切,露出了果真如此的心情,段小楼、颜虞韵等人没觉得惊讶,也认为理当如此,倒是另外观战的东珑域众人有些觉得不行思议,在他们眼里魏莫殇不光是星河剑派的少宗主,也是东珑域排名前列的年轻一辈妙手,但是现在却如此轻易就被击败,连脱手的时机都没有就失去了自我。
看了一眼陷入幻梦,被关闭五识的魏莫殇,顾凡踏着月光转身进入大厅,这次挑战在一息之间就结束了。
“哗啦”
陷入幻梦的魏莫殇没有了对外界的感应,直直的掉入了成渊湖中,在酷寒的湖水刺激下,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迷茫的看着四周,似乎还没反映过来,从幻梦深渊中走出。
这照旧顾凡手下留情没想杀他,否则以他脆弱的心灵修为,就算掉在湖中溺亡,也无法从顾凡制造的幻梦中挣脱,究竟他被关闭了五感,基础感受不到外界的刺激。
全身湿透的魏莫殇脸色阴沉,摸了摸完全没有用上的秘宝,然后从湖中出来,调动体内灵力蒸发掉身上的水渍,一言不发的回到三楼大厅。
看着一脸淡然的顾凡,魏莫殇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扬手把比翼鸟的命核丢了已往,转身急遽离开,紧咬着牙冠的他怕听到众人的非议和讥笑,究竟连顾凡一个眼神都没蒙受住,让他没脸在继续待下去。
“顾师弟对心神秘法研究的很深啊。”萧芷薇笑吟吟的说道:“溯源还真经看来真的很适合你。”
顾凡收好比翼鸟的命核轻轻笑了笑:“那是他的心灵境界太低、灵魂防御漏洞太大,很容易陷入我的精神攻击。”
“顾道友,果真没让我失望,接下来该轮到我了。”苏子休走了过来眼神明亮、带着期盼。
依然在成渊湖的上空,这次相对而立的是顾凡和苏子休,两人距离百丈,一动不动的静静看着对方,虽然看似一切如常,但在精神灵魂层面,两人已经开始交锋。
“你觉得他们两人谁能胜出。”沈孟芩走到陌无双身边悄悄问道。
姿容俊秀的陌无双温和的笑了笑,一双明润的眼睛看着沈孟芩,让她身上浮现了少见的温柔妩媚。
“难以评判,我并不精通心灵之道,不外苏子休出自专修心灵的白鹿洞,就算不敌也不会输,应该平局收场吧。”
“果真专精于心神、灵魂的人最难搪塞,也最危险。”陆介舟在边上悠悠的叹息了一句。
在众人看不到的心灵世界里,顾凡一边行走在无边无际的灰雾空间里,一边仰头看着四周的情况,不停劈向他的闪电还未接近,便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滑向一旁。
“有意思,这是一个利用对手心神颠簸的秘法,只要心有所想、念头一动就会不停的有闪电击落。呵呵,可是只要是有情众生,除非是在修炼入静的时候,否则都做不到无相无思。”顾凡没有在意漫空的闪电,并没有急于寻找脱离的要领,他要仔细感受一下苏子休的心神秘术。
思维的火花映照出闪电,一念灭、一念生,杂念越多、欲望越强烈,天空中的闪电就越密集、越厉害,顾凡试探了一会儿,徐徐摸出了苏子休这道心神攻击的特性。
另一边的苏子休则处于一个纯粹黑暗的世界,隐隐约约能看到遥远的地方有一点亮光,一开始他实验了许多措施,也没能打破这道心灵囚笼,于是便开始实验追寻那道灼烁,当他以为很难追逐道那个光点的时候,没想到却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来到了这道微光之前。
一扇门隐约的浮现在灵光之内,苏子休实验着走了进去,然后发现自己又进入到一个黑暗的世界,在后头那扇门已经消失不见,而在遥远的黑暗深处,又有着一点灼烁。
苏子休再次追逐已往,又一次看到了一扇灵光之中的大门。
“果真如此,这是一个不停循环的世界。”苏子休推门进去后,发现重复了之前的情况,不由笑着自语道:“心无限、世界无限,灵魂最后的灵光不灭,就又是一个重复的开始。顾道友你是信奉轮回往生,生死如环吗。”
外界的萧芷薇、东林书院的三人现在紧皱眉头,看着在湖面上一动不动的顾凡两人,心神的比拼远比普通战斗危险,一个欠好就会留下永远难以磨灭的心灵阴影,甚至比灵魂的损伤还难治愈。
“颜道友他们两人没事吧。”萧芷薇略微担忧的问道。
“呵呵,放心好了,你看他们还能凌空而立,就说明两人还没失控。”颜虞韵漂亮的暗金色竖瞳看了看外面的两人,然后给了萧芷薇一个放心的眼神说道。
“不外来自白鹿洞的这位恐怕坚持不了太久。”段小楼一脸兴趣的盯着湖面上的比拼说道:“哈哈,他究竟不是道家一脉,虽然有凌空航行的能力,但不会持久。”
“他们要结束了,看来没能分出胜负。”颜虞韵暗金色的瞳孔幽光一闪说道。
湖面上空的顾凡和苏子休同时一动,从对方的心灵世界里退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相互微微点了颔首,认可了各自在心灵上的修为和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