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众人送别了左梦寒一行,各人相约如果有缘,以后道左相逢再续一醉。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送别苏漾以后,顾凡又回到了揽翠山庄潜修,此时的南山已经徐徐满山黄叶变得萧瑟,野果都已熟透,星星点点落在林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水果的香甜。春发秋荣,在现在的山林中尤为明显,不外顾凡却没有心情叹息此情此景。
自从送别当晚在印月谭第一此入静之后,顾凡回来实验了不少次,想重现当晚的那种空溟之境,但能乐成的次数寥寥无几,大多数时候照旧像平时一样只能普通的打坐入静,无法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就算偶尔有一两次乐成,也没有当晚来的深刻,思维和心灵对周边天地的感应和认知没有那么清晰,没有天心即我心之感。
不外自身修炼的道家基础吐纳之法,却有了不小的进展,对天地灵气的感应灵敏了许多,现在顾凡能够开始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洗涤自身,虽然没有道家真正的练气之法吸纳灵气以为己用,但是顾凡体内的杂质已经逐步被洗练出体外,身体的经脉也变得越发柔韧宽广,整小我私家显得通透空灵,清雅卓尔。
虽然入静的实验失败居多,使得顾凡心情不是很好,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究竟修炼之道没有一蹴而就的,文、武、道、佛、神、妖、巫等流派皆是一步步修炼积累,没有捷径可以一步通天。对于自己的失败,顾凡也能坦然接受,而且自己并不是没有收获,不说练气的效果,至少精神力的增加生长就是很大的成就。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落花开: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顾凡在揽翠山庄,诵读黄庭、打坐练气的日子里,往日的一些朋友都一个个离开家乡,踏上了追求自己梦想的门路,求文求武都走上了自己的修炼之路。
满眼霜露、遍山枯叶,深秋的南山天气渐凉,顾凡深深吸入一口略带酷寒的空气,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昨夜又送走了一位远行的朋友,青春年少烂漫悠闲的时光渐逝,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个离别远走,不知和年在相见,修行之路艰辛漫长,充满危险,也许经此一别,就是永恒再无相见之日。
各人肆意挥洒离此外情绪,每小我私家都酒到杯干,有人在酒宴上甚至心情激动之下泪洒就地。在这种充满离愁的气氛中顾凡也喝了不少酒,直接带着石中岳来到了揽翠山庄,远离了恒月城,也远离了离愁。
沿着被晨露打的湿漉漉的青苔小路,顾凡一路慢慢的走到尽头,听到不远处传来石中岳练功的声音,顾凡寻声走了已往,越过稀疏的林木,看到正在练习出刀发力技巧的石中岳。
昨晚石中岳和凌寒两人一起喝了许多酒,酒到酣时一起击案高歌,尽显豪爽之气。凌寒身世军武世家对于生死离别看的很淡,并没有太多的不舍和怅然,石中岳作为立誓要做一个游历天下闯荡江湖的豪侠,早就对这种朋友离别有了准备,所以二人昨晚并没有太多的伤感之情,有的只是对更辽阔、更精彩的世界的憧憬。
见到顾凡走了过来,石中岳收刀停了下来。
“凌寒昨晚说他可能等不到明年,年底前可能就会前往京城精武堂深造,最后会遵从父亲的部署加入军队。”石中岳弹了弹手中长刀叹口气说道:“年底一别,以后不知何时才是再见之日。”
顾凡知道石中岳和凌寒两人虽然认识不久,但却谈的很投机,两人相交远胜旁人,别人的离开石中岳不会感伤,凌寒差异,他是石中岳难得遇到志同道合、兴趣脾性合拍的朋友。
“到时候你们俩一起烂醉陶醉一场,以叙此情。”顾凡的声音清冷:“一入江湖岁月催、不似人间一场醉。修炼之路多有坎坷,容不下太多划分哀思之情。我们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走下去,终究会有人渐行渐远徒留回忆。”
“你自从开始修道之后,人变得越发淡然了,少了些凡俗之气,多了些飘渺高远的意象。”石中岳回望顾凡,仔细视察了一会儿说道:“你简直适合道家一脉的修炼,这些人中我最看好你能走的更远。”
顾凡缄默沉静了一会儿默然道:“其实我们两人最终也难免离开,修炼流派差异以后虽有交集,但也难一直相处在一起。只愿我们两人能在修炼之路上一直走下去,能有左右自己生命的力量,不被这个惶遽大世遗忘,否则一切只会如镜中花,水中月,像泡沫一样随风而散,不留痕迹没有意义。”
“永生不朽,超脱天地,我辈所求者不知繁几,这一路上铺满白骨,真正做到不朽天地间的能有几人,但不试试怎能宁愿宁可。”石中岳感概一声:“你的时机比我大,至少修道之人总能比此外流派修炼者活得恒久一些。”
顾凡笑了笑:“是啊,活得恒久一些时机总会多一些。所以我选择道家练气之法,不能不朽也总能永生啊。”
“你不像怕死之人啊,怎么这么珍惜生命,人生在世活得不在是非,要看是否精彩。”石中岳扬了杨手中的长刀说道。
“我并不是怕死惜命,我只是舍不得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工具值得我留恋,总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顾凡微笑着说道:“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一直在世,要看到这个世界最真实、最精彩的一面。”
对于顾凡的这种玄奇的说法,石中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好吧,你这说的我都无言以对了。”
十月底顾凡等人一连送别了两位友人。
十一月中旬,顾凡、石中岳等人送别了和一众朋友关系最好的陈子言。
十二月初、初冬、小雪。
众人在风雪飘零中,又送走了远赴京师的凌寒。
石中岳和凌寒两人烂醉陶醉一场,挥手而别,凌寒抱拳一礼,随即翻身上马一路北行而去。
日暮酒醒人已远、漫天风雪归南山。
从九月离开始,一个个朋友相继远赴各地,顾凡知道等到姐姐离家加入长空剑派的试炼后,自己离开的时间就不远了。虽然踏仙阁的试炼还早,但也该走出去看看了,游历各地感受差异的风土人情,自然风物,天地自然、红尘俗世皆在道中,也要细细感悟这些精彩。
暮冬时节临近年关,此时的揽翠山庄尽被白雪笼罩,整个南山鸟飞兽藏,天地间静谧无声,只能偶尔隐约听到山林间传来积雪落地的漱漱声。
顾凡计划再过明日就回到恒月城家里,等到年后送别姐姐加入长空剑派的试炼,就和家里说说自己的计划,部署时间远游。
再到揽翠山庄潜修的时机不多,顾凡便计划趁着最后的闲暇时光,看看南山的雪景。
部署石中岳、陈缚阳收拾工具做好回城准备,顾凡孤身一人去往山林间随意漫步,一路行来入眼尽是皑皑白雪,难得看见一抹异色,不比小孤山有腊梅点点嫣红遮盖,整个南山只有白茫茫一片,空旷平静。
深溪古雪在,石断寒泉流。
沿着山间溪流,顾凡徐徐走到峰顶,遥望远处山水相映天地一色,整个世界像是静止了下来,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思维随着目光延伸到天地尽头,囊括了天地,变得空灵起来。
寻找了一处枯木,挥袖扫开积雪,顾凡盘膝而坐开始打坐,此时的情况类似于印月谭的那一夜,无意间顾凡又进入了深层的入静之中。
气气归玄窍,息息任自然。
道家修炼追求天人合一,正是在这种深层的入静下,身于地和,灵于天和,通过静思、坐禅、冥想提升精神灵魂,身容天地感悟大道。虽然顾凡没有系统的学习道家功法,还做不到这些,不外这种入静对心灵和精神力也有潜移默化的提升,同时吐纳天地灵气比平时快速许多。
通过道家基础吐纳法,一边吞吐外界灵气,一边调动身体深处的一切能量之源,配合深条理的入静,顾凡慢慢到达人与道和的状态。
无思、无欲、无想,身我自然,灵肉相合,调动身体每一个细胞的力量和天地灵气相互交映,打磨肉身使其徐徐趋于完美。
处于入静中的顾凡,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和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天色渐晚,顾凡还没从入静中醒来。
石中岳看看天色,正计划去寻找顾凡,无意抬头看到远处天空中有人御空而行,整小我私家颤然一惊。在他的印象中,能御空飞天的修炼者都是可以随意扑灭城池、击塌山脉的存恐怖存在,自己之于对方就犹如蝼蚁,不兴奋了随手可灭,待在这种存在四周太危险了。
也不知道这种妙手怎么会来到安宜府,这种人物不要说楚阳郡,就是大虞王朝都没几人,石中岳只期望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几人。
在石中岳看到飞在空中的神秘妙手时,处于入静中的顾凡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差异于石中岳只看到模糊的人影,顾凡精神力容入周边情况天地之间,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样子。
一身蓝色道袍,头发随意用乌木盘成道髻,看起来年约二十五六岁,面白无须、温润如玉,在顾凡的感受中给人一种广博如海、巍峨如山的味道。
在顾凡发现对方的时候,御空而行的神秘道人也看向了盘坐峰顶枯木上的顾凡,道人的目光相似穿越了空间,让顾凡感受就在眼前,似乎被对方看透了自己的一切,瞬间从入静中醒来。
“有趣,有趣。没想到能在此地发现如此良材美质、道家种子。待此次事情办完,就将其接引回太素山,也算给宗门做孝敬,免得在被几位长老唠叨。”蓝袍道人面带笑容微微自语道,然后一指点,一点灵光落向了顾凡。
处在深深的震撼之中的顾凡没有任何行动,高空中的神秘道人绝对是媲美自己姑姑的超级妙手,这是顾凡除了顾烟沙外,见到的第二个可以凌空航行的妙手,看其穿着妆扮照旧道家修炼之人,给人的感受和修炼武道的姑姑绝然差异。
武道妙手气势威严,给人一种从灵魂到肉体的强烈压迫感,而道家妙手则差异,云淡风轻、空灵高远,一举一动凛然天成,真小我私家似融入天地般和谐自然,似不存在,又无所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