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永远活在群星之间。”一一摘自关莹莹日记
“张谦,你们另有十五分钟就要离开平流层了,让曲子现在就开始压缩空气吧,否则到达电离层之外以后你们就没有动力再向外飞了。”耳麦里,任宏野的指示传来了。
“不要命令我,老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曲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化出了自己的身形,正在前厅里一本正经地踱着步。
张谦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苦笑着想,为什么要在昭洋号里面装全息投影机呢?
曲子看着张谦,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疑惑,侧过脸去说道:“你很拒绝看到我吗?可别下结论下得太早了,未来你会很庆幸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的。”
“昭洋号”现在已经将自己推送到了离地面快要40公里的高处。这是一艘气压式的穿梭机,气压式的利益就是可以有效地控制航行速度的快慢,通过压缩空气而不是燃烧燃料进行推进。曲子貌似很喜欢这样慢悠悠地飞升,所以过了五分钟他们只不外是刚刚到达平流层。
“好吧好吧曲子,就按你说的来吧,但是别玩脱了。凭据咱们这个速度,别提第一宇宙速度了,连散逸层都上不去就得被拽下来,难道你想在大气层里面就开始跃迁吗?”不放心就是不放心,张谦照旧忍不住提醒在正中间哼歌的曲子,谁也听不出来他哼的是哪首。
“行了,我说过别担忧你就真的不用费心了。我是经过严密盘算的,我是在匀加速的,加速度比力小,要是一开始就到达第一宇宙速度,你那没经过训练的小身板能抗住8个G的加重吗?为了你的内脏着想,你就乖乖闭上嘴,看看外面吧,接下来的旅程虽然不枯燥,但也没这么亮堂的地方喽!”
大厅天花板一角的摄像头转开了角度,但是地上的红衣身影却还直勾勾地盯着张谦这面,嘴里哼着歌,歌声是从身后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这幅场景无论怎么看都太诡异了,张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向后舱。
他想去看看粒子能与压缩空气的蕴藏室,顺便静静——好吧,也许静静才是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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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切换回“宇宙边疆”的主控室内,一大群人挤在这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的一大片浮窗。董近乾在进行对昭洋号各项指标的实时监测,不时向身边的任宏野报上一段参数,任宏野则是时而颔首时而摇头,偶尔附身向董近乾耳语些什么。
除了这些人,其余的大部门人都在紧紧地盯着室内正上方的一面最大的屏幕,里面是“昭洋号”内部的监控画面。
“目前看起来。。。还算顺利吧?”武总坐在室内唯二的凳子上,犹豫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在她看来,这次任务的细节还完全未知,因此欠好做过多评价。
“顺利吗。。。”白少则看起来很焦急,他来回踱着步子,步频很快。“可恶!光看这么一副画面怎么能看出来所以然?嘉儿?”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了之前一直缄默沉静地揪着他袖口的李嘉儿,脱口而出,然后又马上降低了声音。
他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向嘉儿耳语了一句什么,只见嘉儿只是点了颔首,松开白少,仰起脸,右手一招,董近乾面前的那块屏幕就飞到了白少面前。
董近乾正在纪录参数,眼前的屏幕冷不丁就消失了,原本心中急躁的他大叫一声“沃茨——”正要跳起来,转头看见是嘉儿,却也欠美意思发作,硬生生地把一个“澳”咽回了肚子里。
白少看见了,连忙说:“嘉儿,我的意思是让我也能看一下,不是直接把人家那里的抢过来。。。这不是影响人家事情吗?”
嘉儿似懂非懂所在了颔首,手一挥,又将屏幕送了回去。
董近乾叹了口气,两手做了个“掰”的行动,将参数界面复制了一份,扔给了白少。
白少急遽道了声谢,便开始看里面飞速转动的参数。武总也随着看了一会,但只过了几秒,头就开始晕了。反观白少面不改色,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每一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白少的星瞳,真好使。。。”武总放弃了研究参数,接着看舱内的监控画面去了。
过了一会儿,白少突然喊了出来:“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已经上升到这个高度了,他们才加速到每秒4公里?”
“别大叫小叫了白少。。。看看加速度和航行倾角吧,他们已经不是垂直上升了,以这样的变化来看,他们准备先围绕地球几圈以后再慢慢进入散逸层,如果一开始就像运载火箭那样加速,预计张谦已经全身骨折了。”董近乾有点不耐烦地解释道。
“哦。。。”白少向上翻了几行,点了颔首,不再说话。
“咦?张谦离开前舱了。”武总突然说道。
“可能是去检查了吧?”任宏野直起身子,来到武总身边。“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吧。”
究竟接下来的跃迁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有什么危险都应该是在那时候。任宏野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他看向远离众人坐着的关莹莹,她双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否已经有关于特殊情况的心理准备了呢?”任宏野不禁想。“岂论怎样,我不希望酿成一个杀人犯,你也不会的。虽然我们面前的‘电车’已经停不下来了。”
正在想着,关莹莹却突然站了起来。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悄地走了出去。任宏野看到了,但他并没有对此作出什么反映,他相信关莹莹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他回到了董近乾身边,看着淡蓝色的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眨了眨眼睛。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张谦明显感受脚下的地面有了变化,他站立的地方似乎正在酿成一个斜坡,他连忙走回前舱,却看到曲子正飘在空中,脑袋上罩着卫衣的兜帽。
“你回来啦?快坐回去吧,咱们得变一下航行偏向了,或许得先围绕地球几圈才气到达第一宇宙速度,咱们可不能让昭洋号立着飞。”他向座椅的偏向点了颔首。“坐好,我要调整机舱的位置了,但是可能有点颠。。。”
张谦赶忙回到座位上,系好宁静带,这时的地面已经与原来的样子偏离快要60°了,坐在椅子上的张谦感受自己被吊在了宁静带上。
“好了?”曲子一脸坏笑地问。“你以前做过过山车吧?”
“啊?”
没等张谦回覆,随着一声响亮的机械碰撞声,原本接近垂直的船舱直接向原来的角度飞速转了回去。张谦只感受自己坐在了一个特别快的秋千上,心头猛地一荡,一种自由落体般的恐惧感霎那间摄住了他。他本以为自己会从座位上直接水平飞出去,但宁静带发出了一阵令人心头一紧的“吱嘎”声,照旧将他堪堪拽住了。
“哈哈哈。。。刺激不刺激?”曲子嘎嘎狂笑。“我原来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感受的。。。可惜啊,没有半规管真是太遗憾了。”
“活该。。。”张谦嘴里碎碎念着,他觉得可能接下来的旅途中还会有许多这种情况。
“好吧,你现在可以看看窗外了。”曲子收住了笑声。
张谦小心翼翼地解开宁静带,向舷窗外看去,窗外是一片碧蓝的天,偶尔掠过几朵薄薄的云,下面是一片浅浅的绿色。
“我们已经在亚利桑那上空了,该说什么呢。。。对,我们已经绕地球半圈了,接下来我们会越来越快,越来越高,什么时候你看到的天空不再是蓝色,那就意味着,我们已经行进得足够高,也足够快。”曲子在张谦身后说。
“到那时,我们就要开始跃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