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孽缘
“那你今日来这,是有何事?你母后应了?”老太爷坐在位子上,抬头看着横跨他一个头,定定站着的孩子。
“没有,三舅说完就走了,母后气急攻心,刚适才醒过来,我是怕母后头脑不清醒,所以才趁着这时间来寻您,查证一些问题。”
沈老太爷幽幽站起来:“你回去告诉你母后,这后位不能让。否则,沈家才是真的完了,就算你父皇想保也保不了。只要你母后在位一天,沈家才气在你父皇的庇佑下平安无事。”
“父皇?外祖,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就算父皇与母后有情义,这么多年了,还能剩几多,为何要把沈家的命寄托在他手上。”
最是无情帝皇家,这句话他终是没说出口,深陷其中的也是他。
“宸儿,不管你父皇可不行靠,毫无疑问,只有他才气保住沈家。他会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保下沈家,这一前提是你母后照旧一国之母,照旧皇后。他,绝不会允许被欺压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即便沈家要倒了,他也不会屈于别人的胁迫。”
楚奕宸懂了,他那个父皇一辈子受人牵制,从皇子的时候就开始了。先皇退位时,他还小,朝政便由太后一党独霸着,他虽知道这是太上皇留给他的考验,那几年真的是他最黑暗的几年。可也自那之后,他彻彻底底的扫除了太后那一支外戚,稳稳当当的坐稳了天子之位。其中他最讨厌别人威胁,已经到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田地。
“这么说,二舅那边真的失事了?”
沈老太爷极重的点了颔首:“老二那边来信,说此次赈灾,伤亡众多。当地黎民流离失所,曾有黎民见赈灾的雄师驻扎在十里之外远远看着,整整三日,直至那一波洪流冲垮了一个城镇;而雄师,则是在洪流事后,才迟迟而来。前去伸冤的黎民皆被杀了,激起民愤。”
“老二作为主指挥使,和靖王一同前往赈灾,但因靖王身娇肉贵,行程足足拖了十日有余,便辞了靖王,那两万士兵中,只带了一千精兵,先行去了赈灾之地。这些都是黎民有目共睹的,但那是一座城啊,死伤数十万,这个锅怎么说都得背,沈家这一次难逃一劫了。”
“这个情报,预计明日就会到京都了......”
楚奕宸沉吟半晌,这个消息瞒得如此好,他派出去的探子居然一小我私家都没探询到,这后面的人是想明天直接丢到朝堂上,打得人猝不及防,才好搅浑这一潭水吧。
此事看起来是靖王因犷悍酿下大错,但究竟靖王是皇上的亲儿子,当初原话也只是让他随着去历练,一切听主指挥使指挥,处罚也不会太重,而沈家这次为了平民愤,预计下场不会太好。
如果沈家遭了殃,母后之位也肯定动荡。朝臣肯定会让母后让位,而父皇不喜欢别人欺压,自然也不会愿意让外戚强大的贤妃上位,那沈家就能保得下来。而若是这时候自请让位,后面的人顺水推舟,那沈家才是真真的完了。
捋清楚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楚奕宸才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外祖,三舅不是沈家的孩子吧。”
沈老太爷品茗的手一顿,听着那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话语,微叹一声:“你如何知道的?”
“也是,老夫能看清楚的,你自然也看得清楚。”
楚奕宸:“......”
“他是沈府以前老管家的孙子,那管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就深得你太祖母欢心,索性没做出什么不行原谅的大事,我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直到,朝廷动荡,太上皇那一辈儿子众多,十子夺嫡之争轰轰烈烈。那管家偷听到了你太祖父和守城军的部署,偷偷把消息卖了出去。使得其时照旧皇子的太上皇,所有计划都泡了汤。其时,你太祖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的把他捆了当众正法。”
“谁知,其时的四皇子抢先率兵攻入皇城,已夺先机。我们府中也冲进许多官兵,见人就杀。说那时,众人都忙着御敌,你太祖母那边无人顾及,竟让人直击面门而去,说那时,老管家一跃而上,为你太祖母挡了一刀,就地而亡,而他的儿子也在护着你太祖母进屋的时候,被人一件刺中了要害,弥留之际只希望沈家能留他刚出生的儿子一命。你太祖父也在那一役中没了性命,全了与太上皇的情谊。”
“你太祖母想着稚子无辜,才刚生下来没几天,什么也不懂,以后好好教导即是了,便把他留了下来。谁知,他却是承袭了他祖父那般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在他弱冠那天,我们便已告诉了他,他的身世。没想到知道身世的他,自此收敛了些许,我们便以为他认识到了错误。”
“没想到啊,我沈家,竟养出了野心如此大的人。”
所有的一切瞬间豁然开朗,可有一点他不明白,便也问了出来:“他为何对母后说,若是她自请让位了,恐受人侮辱,他也愿意带她出宫,远走高飞。”
这句话,母后并没有对他说,是她身边的碧荷姑姑在门外听见沈风的最后一句话。
沈老太爷一听到这话,思衬良久:“他,心悦你母后良久,或者说是成了执念。我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一切的源头都是皆于此啊。”
良久,楚奕宸才踏出了沈府。秋天,风已经凉了,凉到了人的心里。
“王爷,国师在马车上等您。”阿睿忽而闪身而至。
点了颔首,随即隐没在了夜色里。
刚一入马车,楚奕宸便大喇喇的躺下,看的一旁的国师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楚奕宸随意的一撇:“今晚吸收太多消息了,需要缓一缓。说罢,你泰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我跟你说,别被我家阿卿看见了,上次她就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你赶忙找一个嫁了吧。免得每次看见你,我就膈应的慌。”
看着没事人似的楚奕宸,我们洛国师也不慌了,随手抬起小桌子上的茶水,轻抿一口:“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嗯?”
“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正常点,说正事。”
到底谁不正常???洛国师不由得腹诽一句。
“我刚在府中,卜了一挂,沈家有大劫,看你这个样子是已经知道了,而且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便不多说了。走了。”
阿睿目瞪口呆的看着卷起一阵风的帘子:“这就没了?”
“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