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老太太为了让宋太太把妆奁拿出来,可没少给东跨院使绊子,可到底是一个子儿也没从宋太太的手里掏出来,如今还那个让宋太太给宋巨细姐备妆奁,刘妈妈想想都觉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老太太,刘妈妈说的是。”
红花有些意外的看了刘妈妈一眼,这照旧头一回刘妈妈没有帮着西跨院说话,看来因为长青的事,刘妈妈对柳姨娘生了些不满。
老太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些年不管她如何折腾,宋太太都对她爱答不理,银子更是一点也没有漏出来,如今还要让她去问宋太太要银子,照旧一笔不小的银子,老太太想想都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疼。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看着红花。
红菱竖着耳朵听着上头的对话,觉着有些差池,又不敢再出头,悄悄的扯了扯柳姨娘的衣裳,见她没有反映,叹了口气就听红花开了口。
“巨细姐的妆奁按理应该归公中出,太太不掌中馈,即即是给巨细姐添妆,也得看太太自己的意思。”
红花一句话便把宋太太理当帮衬说成了添妆,至于添妆,那就得看宋太太与宋巨细姐之间的情分了。
宋巨细姐若是真把宋太太当嫡母一般孝敬着,宋太太脱手太小气简直说不外去,可若是宋代小姐只当宋太太这个嫡母不存在,心里只有自己那个当妾侍的娘,那就另当别论了,即是宋太太一文钱也不给宋巨细姐,旁人也是无话可说的。
“那你是觉得咱们不能跟她去开这个口了?”老太太的脸沉了下来。
要红花说自是没有脸面去找宋太太要银子的,可是又不能真跟老太太这么说,想了想笑着道:“去跟太太提一提倒也不是不行以,只是老太太您是婆婆,太太是媳妇,府里有了困难,太太这个做媳妇的不主动资助,还要老太太您这个做婆婆的亲自去求,这若是传了出去,外面的人指不定怎么编排老太太和太太,再说依奴婢看,柳姨娘去找太太,比老太太亲自去越发合适。”
“我?”柳姨娘听到红花提到自己,猛然抬起头来,指着自己。
“正是。”红花颔首笑道:“姨娘是巨细姐的生母,又是老爷身边的人,平日里替太太分忧伺候老爷也算有功,所以奴婢觉得于情于理姨娘去都最合适。”
“这……”柳姨娘眼神闪烁的低下头去。
柳姨娘生性懦弱,这么多年来,虽然跟宋太太晤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在她的心里,对宋太太照旧有些畏惧的,且不说宋太太知至知终都没有受过她的礼,喝过她奉的茶,即是当年她儿子夭折的事,她也没脸去求宋太太。
“不错!”
柳姨娘喏喏不言,红菱急得不行,老太太却觉得红花说的很有原理,她是不指望柳姨娘真能从宋太太那里要到银子的,可有了柳姨娘当前锋,她这个婆婆再从中劝说,才气变得通情达理不是?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这样办最好,望着柳姨娘道:“红花说的你也听到了,大姐儿的亲事一日紧过一日,你就别在我这里磨蹭了,赶忙去寻你们太太商量商量才是正经。”
老太太已经发了话,柳姨娘就算再不想去找宋太太也没有措施,再想到宋巨细姐如今的窘境,柳姨娘终照旧起身退了出去。
“红菱你说,太太会允许给大姐儿置办妆奁吗?”走在抄手游廊上,柳姨娘低声问身旁的红菱。
红菱不了解宋太太,却了解柳姨娘,委婉的道:“姨娘刚刚应该求老太太去跟太太商量妆奁的事?”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的身份在那放着,让老太太去说,总比柳姨娘去说乐成过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刚刚红花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瞧着老太太的样子,显然也不想去,再说我是大姐儿的生母,这种事情我这个当娘的不出头,难道还能指望别人?”柳姨娘忧心忡忡的道。
“要是老爷在府里就好了。”
红菱看着柳姨娘的侧脸叹息了一句。
宋老爷已经好几日不在府里歇着,说是公务繁忙,可是以前即是再忙也不会这样,若是放在以前柳姨娘定会放在心上,这些日子她的心思都在宋巨细姐的亲事上,反倒把宋老爷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红菱直觉宋老爷有些差池,想借着话题跟柳姨娘提一提,见她一副没有明白的样子,只能闭上了嘴巴。
两人刚走出抄手游廊,舒洛提着两个食盒迎面走了过来,一抬眼看见二人低头行了一礼。
“给柳姨娘请安。”
“是舒洛啊,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柳姨娘勉强笑了一下问道。
“奴婢做了些凉糕,我们小姐让奴婢分了两份出来,一份给巨细姐,另有一份给老太太。”舒洛笑着说道。
“二小姐有心了,你替我谢谢二小姐。”
柳姨娘转头看了锦葵一眼,锦葵会意,从舒洛的手中把要给宋巨细姐的那一份拿了过来。
“那奴婢便不打扰姨娘了。”舒洛说道。
柳姨娘点颔首,稍稍让开些,让舒洛从身边已往,这才带着锦葵回了西跨院。
舒洛把凉糕送到老太太面前,有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便被红花送了出来。
红花借着时机把老太太的计划和舒洛说了,舒洛这才明白刚刚看到柳姨娘为何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柳姨娘这小我私家存在感很低,只是依附着老太太和宋老爷在世,对宋太太也是一副畏惧的样子,和宋二小姐倒像是亲母女一般,舒洛不太相信她敢去跟宋太太提宋巨细姐妆奁的事。
可通常都有万一,宋巨细姐是柳姨娘唯一的孩子,一个女人为了孩子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回去舒洛就去找了陈嬷嬷,原以为陈嬷嬷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却没想陈嬷嬷对她的态度与从前一般无二。
“我晓得了,这事我会跟太太说。”陈嬷嬷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角子递给舒洛,“这个你拿着。”
“这个……”
舒洛有些摸不清陈嬷嬷的意思,不敢伸手去接。
陈嬷嬷就把银角子赛到了她的手里,道:“二小姐的赏归二小姐的赏,你和红花关系好,平日多走动一些,该使银子的时候就得使,咱们东跨院不做那小气吧啦的事情。”
“晓得了。”
舒洛笑着允许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得了银子总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陈嬷嬷看着她见钱眼开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照旧闭上了嘴,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