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洛原只是想回家来看看,这么一折腾等她出了槐树胡同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末,赶忙去清和斋买了绿豆糕提着,脚步急遽的回了府。
曹婆子还没有换值,舒洛笑着和她招呼,穿过花园回了东跨院。
一回到东跨院舒洛就觉得气氛有些差池,她是从通往花园的角门过来的,院门处,两个小丫鬟正偷偷的朝西厢房宋二小姐屋子的偏向看,一见到她便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舒洛正觉得奇怪,西厢房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她面色一紧,赶忙走了已往,一边打起帘子,一边笑着道:“小姐,绿豆糕买回来了。”
“这是又出去买吃的了,咱们府里也就只有妹妹过的这般惬意,想吃什么便能吃什么,即是老太太也没有妹妹过的滋润。”舒洛一进门,宋巨细姐就看到了她手上提着工具,阴阳怪气的说道。
清和斋是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味道好价钱自然也不自制,就是这绿豆糕的价钱也是寻常铺子卖价的三倍。
宋巨细姐苦夏,一到夏天便想吃些清凉解暑的工具,清和斋的绿豆糕是她极喜欢的,却因为价钱望而却步,今日到了宋二小姐这却看到这么一大包绿豆糕,怎么能叫她不眼红。
同一个府里的小姐,凭什么宋二小姐有的,她却只能看着!
舒洛并不知道屋子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宋巨细姐的话太过诛心,老太太是宋家的当家主母,是宋二小姐的亲祖母,这话若是传出去,宋二小姐就不要做人了。
舒洛看了脸色苍白的宋二小姐一眼,见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的红云满脸涨红的作势要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给巨细姐请安,巨细姐是晓得我们小姐的,我们小姐是最最孝顺的人,平日里有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巴巴的送到老太太面前,就是想讨老太太开心,这几日天气炎热,小姐怕老太太年纪大了难熬暑热,这才让奴婢去清和斋买了这绿豆糕来孝敬老太太。”
原来是孝敬老太太的。
宋巨细姐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抬手擦了擦头上的薄汗,转头瞪着给自己打扇子的红拂喝道:“你是没吃饱饭吗?一点力气都没有!”
红拂低着头,加速了扇扇子的行动。
宋巨细姐管教自己的丫鬟,舒洛便管不着了,低头对红云道:“姐姐别弄了,让小丫鬟进来收拾吧,仔细伤了手。”
红云点颔首,这才掀了帘子叫小丫鬟进来收拾,自己转身重新给宋二小姐倒了一杯茶,退到她的身后。
宋巨细姐看着她们这一顿忙乱,显得有些不耐烦,看着宋二小姐道:“妹妹倒是说句话啊,那首饰你到底是借照旧不借?”
“那些都是我的……”
“我要你的了,我不是说借吗?”没等宋二小姐说完,宋巨细姐的声音一下子盖过了她的声音,不悦的道:“要不是府里给我打的头面还没有送来,明儿个我又要陪老太太去林府赏花,至于找你借吗?”
“可是你上次借我的梅瓶都还没有还。”宋二小姐满是委屈低声说道。
宋巨细姐脸上一僵,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年初的时候她瞧着宋二小姐屋子里的梅瓶悦目,便开口借了回去,这都过了半年了,她还以为宋二小姐已经忘了,没想却在这等着她,登时脸色便欠悦目起来。
“那个岁寒三友的插屏我也是极喜欢的,姐姐说借回去赏玩两日便送回来,我到今日也没有瞧见,另有我的玉兔坠儿和那颗猫眼石……”
宋二小姐低着头没去看宋巨细姐的脸色,一件件数着自己被她借走没有还回来的工具。
“你到底有完没完?”宋巨细姐听不下去了,红着脸瞪着宋二小姐道:“大不了一会我让红拂把工具给你送回来即是了。”
“不劳烦红拂姐姐,左右也没几多工具,一会让红云姐姐随着巨细姐回去,一趟便都拿回来。”舒洛早等着宋巨细姐这句话了,等她话音一落便开口说道。
“对对对,奴婢一会跟巨细姐回去拿即是了。”红云也赶忙说道,适才还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会儿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宋巨细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舒洛和红云这两个丫头一搭一唱接了话,这回她就是不想还也不行了。
“那首饰呢?工具我都还给你了,首饰你总该借给我了吧?”宋巨细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又不能甩袖子走人,咬着牙问道。
宋二小姐不说话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定是不想借,可宋巨细姐就像瞧不见一样稳稳的坐着,等着宋二小姐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覆,红云又气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偷偷的扯了扯舒洛的袖子。
“巨细姐都开了口,小姐自然是要借的,奴婢这就去把小姐的首饰拿出来让巨细姐挑。”舒洛却正在这时开了口,转身进了里屋。
红云有些傻眼了,低头看了目瞪口呆的宋二小姐一眼,再抬头就见舒洛抱着梳妆台上的妆奁盒走了过来,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小姐的首饰都在里面,巨细姐瞧瞧可有喜欢的。”舒洛伸手就把桌上红木描金镶螺钿的妆奁盒打了开来。
宋巨细姐果真伸手在妆奁盒里翻找了一阵,脸却沉了下来,“我说的不是这些。”
“可是小姐的首饰都在这里面了呀。”舒洛也伸手在妆奁盒里翻了翻,像是在确定宋二小姐的首饰是不是都在。
“你是在逗我玩儿吗?”宋巨细姐看着舒洛,直言不讳道:“我要借的是去年她生辰的时候,母亲送她的那支八宝琉璃金步摇!”
宋巨细姐快要被气死了,舒洛才像是名顿开的“啊”了一声,随即露出一脸苦恼的样子道:“原来巨细姐要借的是那个,那还真没法子借给巨细姐。”
“这是为何?”宋巨细姐眉头一皱问道。
“因为那支八宝琉璃金步摇不在我们小姐屋里啊。”
舒洛一边把妆奁盒关起来,一边道:“巨细姐有所不知,太太虽是每年小姐生辰的时候都市送小姐一件首饰,可因为那些首饰都太过珍贵,太太怕小姐弄丢,所以每年小姐生辰戴过之后,太太便会把首饰拿回去收着,说是要等小姐出嫁那日,才会拿出来给小姐一并带走。”
“哪有这样的,等她出嫁的时候那些首饰早便不时兴了,谁还要戴那些!”宋巨细姐显然不相信舒洛说的话,冷着脸说道。
“这奴婢便不知道了,要不……巨细姐去问问太太?”舒洛一脸为难的看着宋巨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