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元国都主府客堂中。
“东生兄弟,尹云山之事还要劳烦你回去后和宗门说明。”秦尘抱拳道。
李冬生也抱拳回礼:“一定带到,请放心。”
经过昨天泛论,秦尘知道桓明启派高人去了北地。
但考虑到对方一直没有音信传回,他琢磨着联合三宗六派之事不能停下。
所以一早找到李冬生、李初见两人。
“搪塞如此罔顾人命的密宗,本就义不容辞。”少年人在一旁颔首称是,“冬生哥,我们赶忙出发回宗门吧。”
李冬生也想早点回宗门将任务了结,转头看向海都令郎:“不知海涛兄弟……”
榆海涛起身道:“我听二位的,只要你们方便,随时都可以出发。”
“不用那么着急,中午我们先吃个饭,然后送你们去峡道口。”秦尘在一旁开口。
他想起昨晚红枫湖畔矮胖城主酒后之言。
榆阳很在意这个儿子,只是判断荒南域将乱,才将人送走。
于是他提议留一留。
中午一众人在城主府吃了一顿送行饭。
榆阳再次喝醉,像是以醉酒忘却离别之伤。
曲藜看着卜月儿的眼神也透露出不舍。
她要和榆海涛一行人一起离开。
这次荒南域之行,卜家媳妇已经延误太久,族中另有许多事务要处置惩罚。
饭后休息片刻,秦尘和桓明启、向元平等人送行。
再次来到峡道口,没有发生意外。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秦尘低声对卜月儿道:“月儿,御兽宗那边联系得如何了?”
素裙女子收回注视车队的目光,缕了下头发:“已经禀告外门长老,母亲也会和卜家提及。”
那就好。
秦尘不再言语,和众人等到车队消失在视野中,一起回了元都。
临近半夜,毕方带着一整个门头飞回城主府。
看着被完整拆下的门头,秦尘心情僵硬至极。
魁梧老者在一旁板着个脸,但内心早已乐开花。
一抹暖黄自老者袖中飞出,似是感受到主人愉悦心情,在庭院中画着圈。
“桓城主,令牌是哪个部门?”秦尘没在意小宁儿的添乱,指了指门头问道。
浮镌刻在门楣上,有凡人大腿一般巨细,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块令牌。
魁梧老者令小宁儿照亮浮雕道:“将手放上去,以心神相同。”
秦尘依言照做。
当心神触探之时,他感应远在启都有一个意志醒来,借着眼前浮雕看向自己。
这是荒南的意志。
仅仅片刻,浮雕似乎活转过来。
一只形似前世孔雀的鸟儿从门头跳下,在空中飞了一圈,最后蜷起化作一块木牌,落入秦尘手中。
木牌中荒南的意志尚未离开。
秦尘能感受到它那深邃绝望的黑暗。
也许同为暗属眷顾,也许心情共识,秦尘情不自禁激活道履,想以暗属无形回应。
然而这里不是祖地。
天地有弊,暗属稀薄。
秦尘的黑暗无法凝聚通报。
感受到荒南意志离开,魁梧老者点颔首:“现在你已经获得‘禁令’认主,持有令牌的城主可暂借荒南之力。这力量非同小可,会影响神志,要小心使用。”
接下来老者讲述一遍令牌的使用之法,嘱咐千万别恒久带在身上。
荒南遗馈具有恐怖的影响力,纵然只是一块令牌,也会沾染上它的意志侵蚀。
秦尘完全不担忧这点,他明白所谓侵蚀,其实是暗属无形对人的同化之力。
对他而言,现在连暗属亲密度都提升不了。
就算抱着令牌睡觉也不会受到影响。
但身边之人很可能被暗属同化而入怨,所以秦尘照旧将令牌收入戒指中。
这样一来,只能容纳三件物品的玄君草戒就满仓了。
卜月儿的言如玉子件,玄君戒尺,荒南令牌。
原本还塞了一册书,不外嫌弃内容不想学,早早扔了腾地方。
“桓城主,你那老友为何到现在还不传讯于你?”秦尘命毕方将门头扔出去后,转身问魁梧老者。
桓明启几多也有些奇怪,按理说以老友实力应该早就到北地,说不定已经拆了山门,拿下密宗。
“我问问看,”桓明启放出腾鸟,“没原理一点消息都没有。”
夜已深,两人各自回房。
…………
北地。
雪山之巅。
一道如雾般身影在高空往下扫视。
“已经两天了,为何找不到位置?”
如雾组成的身影一散,弥漫、困绕整座雪山。
这是玄极境强者的特殊能力,化身无形。
他已经搜索整个雪山很久,除了一开始抓到两个怨兽和一名信徒,再无任何收获。
很久前他到过北地,学会此地方言。
那时尹云山密宗尚未来此,这座雪山也并不着名。
现在却是当地人口中的恐怖之地,被直接命名为尹云山。
但他没在雪山中找到密宗。
仅仅片刻,又一次完成搜山,身影再次凝聚成形。
“似乎有某种规则影响了我。”雾气身影喃喃自语道。
作为一名玄极境强者,操使天地无形之力已如本能,但频频搜山让他感受到无形之力有一丝凝滞。
“既然搜不到,那不如抹去。”雾气身影有点不耐烦,老友嘱托之事延误得有点久。
面子挂不住,耐心耗尽。
雾气身影开始蒸腾,火红色光线从白色雾气中发出。
整个雪地中的生灵内心荡起恐惧,都本能举头望向空中。
耀眼红光铺天盖地砸下。
无声无息间,雪山不再。
尹云雪山消失。
只留下焦灼大地。
山、林、野兽动物,全部被高温蒸去。
“照旧差池,那种规则影响没有消失。”恢复成白色雾气的身影没有离开。
雾气再次散开,搜索大地,没有放过一寸焦土。
“果真有离奇。”白雾凝聚于焦土中央,脚下是一块没有被高温熔化的硬石。
硬石之上有刻痕。
就当他要换一种无形之力击穿此处时。
奇怪的音节带着韵律响起。
红色符印自脚下点亮。
已经被毁去的雪山正慢慢升起,雾气之躯被一点点顶开。
“有趣,时轮密契么?”雾气之躯散开,没有强行阻止这种改变。
白雾中再次酝酿起红光:“我倒要看看能复生频频。”
他清楚时轮密契的原理,也明白每一次轮转需要支付的献祭有多庞大。
红光再次笼罩复生的雪山,刚刚醒转的生灵再次感受到恐惧。
“住手!”一个身穿镶金紫袍的男子泛起在雪山之巅,用北地语高声喊道。
红光暂敛,雾气身影一散,再次凝形已在紫袍男子身前。
“你是尹云山的人?”雾气身影中传出同样的北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