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生和白翎拿了剑盒,又寻不见李墨的踪迹,于是有回到李墨家中,却发现空无一人。
“想必是逃走了。”苏晓生思索着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去云雾县辛追的家里将那绣娘穆梅带回来。”白翎一边说着一边将装有无形剑的匣子收好。
“不用了,预计他的夫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看来一时半会凑不齐这无形剑和无形箴言,但是有这些残片,也算是没白来一趟。”苏晓生说道。
“那令郎,我们回去找那个在来福客栈碰到的人,她应该是李墨的女儿,要是拿捏了她,应该就可以拿捏住李墨了。”
“我不会娶不喜欢的女子为妻,更况且结亲不是交易。”
“令郎这娶亲向来都是怙恃之命,媒妁之言,您就是心软。”
苏晓生瞪了一眼白翎,白翎心领神会不再说话。二人下山来到云雾县,街市熙熙攘攘,牵马而行却不觉得拥挤。
“辛追这县令当得真好,没想到小小的县城另有这么宽阔的马路。”白翎看云雾县的小铺子充满好奇,任何在别处卖的稀松平常的小物件,在这儿都充满了刺绣元素,手绢,枕头,灯笼,扇子,雨伞,书籍,簪子…统统都带着各式绣法。
“这可不仅仅是辛追的劳绩,另有顾勇的,如今的风国上将军,是他给了永宁镇流民如今这个安居之所。”苏晓生回复道。
“顾勇,那不是顾如是的哥哥,我家里人要给我部署得相亲工具,就是顾如是,听说是个母老虎,没想到她哥哥更厉害。”
“你整日游山玩水,好逸恶劳,和忠义果敢之家结姻缘,是有福气了。”
“谁说我要娶她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她顾如是再漂亮,我也不娶。”
苏晓生走着走着,牵马停在一处胭脂铺子前,和老板买了一块粉红色的胭脂。胭脂是云雾县的第二大特色,云雾山上的芍药花是唯一份的粉嫩颜色,当地人将花朵采摘下来,做成胭脂,并用特色的鸳鸯锦绣盒子装着,盒子底部是一块天然玉石,镌刻着产地和编号。
这样的胭脂,李连枝也有一块。
梳洗妆扮完毕的李连枝,出了来福客栈,就直奔当地的衙门,想报案却不知道应该走什么步骤,追念自己在云雾县和辛慧常年疯玩,从来没有关注过云雾县是怎样办案的,隐隐约约只记得那些县城的黎民都是直接在路上碰到辛追县令,就诉说自己的困难,然后就被带回府里了,这京城的府衙大门,黑漆漆的紧闭,听声音里面似乎还在办什么大案子。
连枝站在府衙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有几个黎民从衙门口路过,还狐疑的多看了她几眼,看得连枝心里发慌,正好这时,一个捕快推开了那扇大黑门走了出来,又随手将大门关闭。连枝只见得里面有个和年龄相仿的女子。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捕快问道。
“大人,我是来报案的,肩负在那边的青楼被一个小孩子偷了。”
“别叫我大人,叫我张捕快就行。那边有个惯犯,是不是高高瘦瘦,粗布麻衣,眼放精光。”张捕快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张画像。
“就是他,我的肩负里有十两银子,是我所有的钱财了。”连枝紧张得想哭,不知道这些能在京城盘一个铺子的钱是否能追讨回来。
“看来他这回摊上大事了,我们会帮你把钱拿回来的,不外一时半会儿可能不行,最近大人在审大案子,有消息了我来通知你。”
“多谢张捕快。”连枝想到自己的钱还能拿回来,已经不胜谢谢,自觉十分幸运,于是谢过张捕快就去了京城的市场,想着寻找一份刺绣的活计,先维持当下的生活。
刚走到鸿绣坊的门口,就见一条街上的绣娘都出来了,而且朝远处张望。连枝也随着看热闹,好奇是什么朱紫出行,惹得这么多的女子相迎。
柳风扬斜卧在步撵上,由四小我私家抬着,他穿了身绿色的衣服,额间带着碧玉抹额,手腕上套着一条羊脂玉手镯。
路边的女子将手上的桂花往他身上抛,他慵懒恣意,拿着桂花凑到鼻尖闻香,惹得一位刚刚中气十足的大婶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尖叫。周围好事的人都朝她看去,惹得她连忙跑走。
柳风扬的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早已经习惯了这些。
“大叔,这男子是谁呀?”连枝拽了拽一位面善的胖大叔。
“这你都不知道,刚来京城不久吧。柳风扬可是救了太子的人,十年前中秋节,苏晓生六岁,柳风扬十岁,那会儿花园忙乱,照旧世子身份的苏晓生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湖里,柳风扬跳进池塘,将太子救了,其时两个孩子昏睡了三天,苏藏遍请名医,才救回了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太子。”
连枝正在人群中听着故事,却在一瞥之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给她五两银子的黑纱男子,正幸亏此处碰见,省得她去翠微阁寻人。她拨开人群朝他走去,无奈人太多,一不小心就连累了一大片人向前倾倒。
柳风扬注意到这边的骚动,下令将连枝带到步撵面前来。他仔细审察着眼前这个少女,一双杏眼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是什么人?为何对柳大人如此大不敬。”一个高峻魁梧的侍卫压着连枝的胳膊,她觉得自己的手臂麻了。
“小人只是寻人,实在不是故意。”连枝急遽求饶。
“你叫什么名字?”柳风扬用手撑住额头,慵懒闲散地问到。
“李连枝。”
“哦,李姓可是在风国很少见,你是雪国人吗?”柳风扬微微正色道。
“祖上是雪国逃惆怅来的,如今在云雾县居住。”连枝如实作答。
柳风扬听到云雾镇三个字眼神一变,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最近云雾镇有无形剑的听说,已经在朝野传遍。他手上正有一份密报,说的正是无形剑或许和云雾镇李家相关。
“放她走吧。”柳风扬抬手放走了连枝。
“多谢大人。”李连枝赶忙起身致谢,再想寻找刚刚那黑纱男子的下落,却是已经来不及了,眼见天色已晚,赶忙去鸿绣坊寻得一份生计才是正经事。
柳风扬乘着步撵回府,却是在家门口看到了平南候的车马。
“家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平南候在这等您一个时辰了。”门口的小厮连忙上前来报。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找我这么一个闲云野鹤做什么。”
柳风扬整理了衣服,慢悠悠地朝屋内走去。
柳风扬眼尖,看见屋子里一地的大箱子,珠宝首饰,黄金白银,于是出言挖苦。
“很久不见啊,侯爷。这些难道是给我的聘礼吗?”
“算是,希望柳令郎赏脸,做我的门客。”平南侯站了起来,浅浅作揖。
“我究竟是右相之子。”
“可您如今并无官职,右相病重,柳令郎智慧才智,应该明白担起柳府的重任。做我的门客,日后定有你的荣华富贵。”
“我考虑一下,送客。”柳风扬端起茶杯。
平南侯面露笑意,转身欲叫小厮将珠宝金银抬走,倒是被柳风扬拦下,说“工具就留下吧,不瞒您说,贵寓近日开支简直是紧张。”
“就听您的。”平南候大笑离去,心中已知大事成了七八分。
柳风扬望着平南侯离去的背影,顺手拿起一块玉如意把玩,对着屏风后的黑影轻声说,“告诉晓,事情办成一半了。”
鸿绣坊里人头攒动,连枝在高个子的美女姐姐们中间穿来穿去,试图看看最前面木板上的招工通告。
“招刺绣女工一名,年十六岁以上,会绣花鸟鱼兽者优先。切合条件的站左边,不切合的站右边。”鸿绣坊的小二拖着长音读完,连枝就连忙跑去左边,才发现只有一人站在那里,是一位秀气的高个子男孩。她审察着这位男子的面容,觉得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眉宇之间透着英气。
“竟然另有男子来当绣娘?”连枝一不小心嘀咕出了声,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而这男子倒是没有介意,反而是说道,“我是女子。”连枝马上觉得自己真是莽撞,连连致歉。
“我叫顾如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连枝,今年十六。”
“那我和你一般大。”
两人之后就再没有说话了,小二带着切合条件的一批人鱼贯进了后屋,点了一炷香并发给每小我私家一块绣样,要凭据纸上的考题绣出对应的动物。连枝抽到的是龙,这对她来说很简朴,虽然从小刺绣不如辛慧,但是在云雾镇的人相对于外省来说,在刺绣上从不落下风。
连枝很快就绣好了,闲的无聊开始东张西望瞧看别人的刺绣,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顾如是正在绣一头牛,这牛呢,牛角硕大无比,腿长身短,又是绿色的。
“着实是抽象了些。”连枝心里想。
顾如是感受有人在看她,一转头才发现是连枝,竟然是温温柔柔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才有了少女的感受。
一炷香结束,坊主收走了每小我私家的帕子,最终录取了顾如是和连枝。连枝终于有了每日三十文钱的进账,整小我私家轻松了不少。
从鸿绣坊出来,天已经黑了。连枝预支了一部门人为,又回到了客栈,却没有见到黑纱男子回来,看来明日去翠微阁送刺绣制品时,要特地见那小我私家一面了。
忙碌了一整天,连枝很早就躺下,吹灭了蜡烛。京都的秋天卷着大风,客栈的木窗被吹得吱嘎乱叫。
而此时,离开云雾山的李墨正在赶往寒灵山,而他以为还在家中的穆梅,其实也在来的路上。穆梅并没有走李墨的路线,而是计划绕去京都看女儿,却在路上遇到了追踪的人,比苏晓生和白翎晚了不只半天。
她寻了一处山洞,搓了焚烧星烤鱼。黄色的火焰让她想起,前一任风国国君驾崩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