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这几天可把我们的玄奘同志累坏了,白昼应邀与戒日王和印月公主大谈精妙奥义,晚上还要辛辛苦苦教张潮梵语和梵文。两点一线,真的是忙的团团转。
这天晚上,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张潮和玄奘就聊了起来。究竟张潮之前向玄奘要了不少经书过来,他以为是中文的,可是没想到拿过来的全是一夹夹贝叶经。全梵文呐!简直就是天书啊!努力翻翻还能认出一些词眼。这样就完全不能到达他想要的看书打发时间的目的,这么看,头都要炸了。所以张潮就很想要些翻译好的中文文籍。
“法师,你手头有译好的经书嘛?我看贝叶经照旧太吃力些,这几天基础没看几多。”
玄奘皱了皱眉,他的经书有些是在西域收的,更多的照旧在印度后随处收集的,似乎中文的还真没有。他挺欠美意思的说:“善逝,贫僧手里都是贝叶经,经书携带不方面,其时来印度的时候就没带来。”
张潮想着玄奘法师回大唐后就会一直忙于译经事业,既然都要译经,为何不能早点开始呢?于是就试探性问了一句:“我看法师收集了不少经书,应该是计划带回大唐,而且翻译的吧。那为什么现在不先翻一些短小的经文?一来能熟悉熟悉这个翻译的业务。二来嘛,嘿嘿,法师翻好了我也能看了嘛!”
“嗯?”玄奘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啊,他怎么一直没想到呢!不外这也不能怪他,究竟他之前一直都忙于求学求证,难能有静下来的功夫去考虑这些。既然现在有空,做些翻译也好,就当在辩经前再扎实扎实自己的基础!
看着玄奘有些意动,张潮就知道这事可成,赶忙一气呵成:“法师,要不我们今晚就挑几本内容少一点的,翻着看看?”
玄奘仔细想了想,脑海迅速转动起来,就像电脑一样,快速在一大堆文献中检索起来。最后他找到了本比力短的,经文颂数不多的。有了想法就要付诸于实际行动,他赶忙起身,在架子上翻了起来。纷歧会,就抱着一夹经书回来了。他把这夹书递给张潮,说:“善逝,你看看,我们先翻这本如何?”
张潮顺手接过来,打开绑着的绳结,掀开第一页,就着上面认识的梵文读了出来:“摩诃(大)什么到什么蜜多(上)心经?”
呀!这不是观音心经么!大部门经书他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些佛经照旧家喻户晓,好比说《金刚经》、《大悲咒》、《坛经》,另有他现在手上拿着的《心经》。难道这么有名心经竟然是玄奘翻译的?
玄奘看张潮字都还读不全,笑着跟他打趣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不是摩诃什么什么蜜多心经!”
“嘿!我知道我知道,又叫观音心经的嘛!”张潮摆出了一副很了解的样子。
“哦?善逝也曾听闻此经?不外也难怪,后秦大法师鸠摩罗什已经译过此经,在中土流传颇广。”玄奘似笑非笑得看着张潮。
嗯?鸠摩罗什已经翻译过了?张潮突然就吃禁绝后世他经常看到听到,甚至会背的心经是谁的译本了。不外为什么要把已经翻译过的再翻译一遍呢?张潮不是很能明白,就问玄奘:“法师,既然这本经书已经有被翻译过了,那为何还要挑这本经书?”
玄奘稍稍理了理衣服,直了直身,说:“因为贫僧觉得之前的译本有不少地方翻得不是很好很到位,就觉得有须要再翻一翻。”
听完张潮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问的不是空话么,肯定是前面翻译的不够好,玄奘才会想着重新翻译啊。而且玄奘很明显不是那种学有成就,就心大到把之前翻得书统统推翻在译过,这么做的话倒显得有一家独大的味道了。既然鸠摩罗什是不怎么好的译本,那自己背的应该是更好的玄奘译本了吧,张潮心里这么想。
“要不善逝试一试,翻一些看看?贫僧也好检验检验这几日善逝学习的结果。”玄奘一本正经的说。
张潮看着玄奘那似有些玩味的笑容,知道这肯定是不光光考他一考这么简朴。不外心里倒是悄悄窃喜,想来你这个大僧人是不信我能翻译得出来,我待会拿你自己的工具来应付你的问题,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哼哼!到时候我就等着看你的脸上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来!
于是他就很英气得说:“行!没问题!”
想想又要开始装逼了,另有点小激动呢!他装模作样的看着眼前的贝叶,一副老学究在研究古籍的样子,可惜就是少了副老花镜。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嗯哼!那个,善逝,应该翻页了,你说的已经是下几页的内容了。”
“……”
装逼一下子装过头,没收住,最气的是居然被玄奘当着面给拆穿了!张潮的脸啊,那真是瞬间就红透了,手尴尬的都不知道往哪放,嘴上开始解释:“哦?是,是吗?这个,这个我这不是,不是凭据这个前后文推测的嘛!我觉得下面应该是这么写。”
“是吗?不外善逝翻的跟鸠摩罗什翻的倒是很纷歧样。”
这个时候该如何描绘玄奘的内心呢?说是动荡起伏,没有错,说是海不扬波,也没有错。当他听到张潮说“观音心经”的时候,他觉得善逝宁静凡人无异,但是翻的第一句,却又是“观自在菩萨”,这突然让玄奘感受自己照旧小看善逝了。果真善逝就是善逝,试探不得!因为玄奘自己在印度学习的时候,就发现了国内的经书,对观音菩萨这个名号翻得不确切,凭据梵文的正确发音翻译过来,就不应该是观世音,而应该叫观自在。没想到善逝一张嘴就翻对了,可鸠摩罗什版的却是“观世音菩萨”。善逝果真是个妙人。
先抛开不小心背了太多的问题,既然之前说要考一考,那张潮心想这次肯定是凌驾了玄奘的预期,就忍不住要开始邀功:“法师法师,你觉得我这么翻,何如啊?”
“善逝翻的很不错,可是之前有学过翻译的秘诀?”玄奘也很好奇,张潮翻出了自己想翻的,还删去了一些没须要的。如果是没学过就生而知之,那张潮对他以后译经的事情可以提供很大的资助啊!
“嘿!我哪学过什么翻译的要领,我只知道翻译要追求三个要领,‘信’,‘达’,‘雅’!”正所谓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这三个字可是直接敲在玄奘的心头上。
信,达,雅。三个字总结的很到位。玄奘突然之间有种想法,觉得今天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善逝部署好的。先是之前要经书来打发时间,厥后说经书是梵文,看不懂,希望让他翻成中文。但是善逝他自己翻得都很好,还切合教义,还提出了翻译三法。这不就是在指点自己如何翻译,资助是先译经大业么!玄奘可不信张潮以前做过什么翻译,究竟迄今为止,需要翻译的只有佛经!善逝真是天赐啊!
说实在,跟许多人一样,对心经耳熟能详也会背,但是对其中大意不是很了解。张潮也就借着时机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一句话的意思:“法师,我想问一下,这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该做何解啊?”
玄奘本想张口就答,可是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差池劲!很差池劲!善逝能翻,他肯定是懂的,他这么问,绝对是在考自己对这句话的理解深不深。不能只讲意思,肯定要扩展开来讲!
“色为诸相,空为法身。但无空便无色相,就好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非道,无名无形,曰之为道,道生万物,故万物亦为道,道为万物。空无形不见,而色相可着,故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玄奘顿了顿,感受应该差不多了,“这么讲,不知善逝觉得如何?”
“呃哼~”张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明觉厉,究竟这句话以前大伙都是用来申饬别太贪恋女色的,虽然他自己也有思考过,谁知道原来会是这个意思,“嘿嘿,原来是这个意思,之前我看到过一首偈诗,说是‘欲从色界返空界,临时短暂作一休,暴雨倾盘由它下,狂风卷地任它吹。’我还以为自己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应该讲的是色界即是空界,空界即是色界。看来照旧肤浅了啊,哈哈哈~”
色界即是空界,空界即是色界?这话虽然不是探讨这么肤浅的原理,而是……突然玄奘就一个激灵,虽然善逝作了此外解释,脱离全经的话,这么讲也是颇有原理啊,色界即是空界,空界即是色界,这个意思就是人间就是神仙世界,神仙世界其实也就是人间。嘶~若再细想,众生平等。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那人间不也就是极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