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和青蕊也是见过面的,立即回视高子全道:“高少爷连小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抓小女子走,只怕不是要娶小女子,而是要强抢了去!原在允州就听说京城人心险恶,没想到刚进京就遇到这样的恶霸!表妹,却不知这位高少爷是哪个高家的少爷!”
绣娘虽然来自乡下,但从小因为貌美,也没少受到各方恶霸的垂涎,所以搪塞这种人,绣娘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说辞,立即也不怕高子全的威逼。
“你……”高子全指着绣娘,没想到这也是个欠好惹的刺头。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就把恶霸的名头给他扣上了!真是不值当。
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高子全只觉脸上更有些挂不住了。
青蕊却没想就这么放过高子全,扬声接话道:“表姐,这位可是户部尚书高峻人家的三少爷。咱们高尚的皇后,可是他的亲姑姑呢。就是不知他今日的行径,皇后娘娘她知道不知道?”
“你们……”高子全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眼看着青蕊把皇后的颜面都拉出来,自然不能再讨个好来,遂支吾了两声后,只得赶忙让手下把人放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但他走之前,照旧恶狠狠地指了指殷如歌,又指了指青蕊,最后指了指允州母子二人,嘴里放着狠话:“你们等着!”
绣娘却看着高子全离开的背影却走了神。户部尚书高峻人?那不是阮郎的义父吗?想来阮郎能中状元应该少不了这位义父的提拔。可是阮郎的义父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那个义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不外,既然此人是阮郎义父的儿子,想来说不定通过他真的能见到阮郎呢?
“绣娘!”
青蕊拉了拉绣娘的袖子,绣娘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谢过殷如歌和青蕊的救命之恩。
“你们不必谢了,”青蕊笑道,“那日在云来客栈,原是我家小姐听见你们的哭声,才让我去问问究竟何事的。听说了你们的故事,我家小姐也一直惦念着你们。只是当晚有急事先走一步,可巧今日遇见,即是缘分。你们在京城举目无亲,只怕是举步维艰。那位高少爷不是善类,既看中了你,必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既认了亲戚,自然需要做戏到底。你们且先随我走吧。”
绣娘见有朱紫相助,哪儿有再自己去冒险的理由?立即千恩万谢地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开动。
然不出半个时辰,街边突然一阵喧闹。
彼时正是临近午膳时刻,旅人纷纷在各色客栈酒楼进餐。闹起来的却不是什么大的酒楼,而是个小面摊,抓住了一个白吃不给面钱的无赖。
引起殷如歌注意的,正是那无赖。
但见那无赖眉清目秀的,身量不很高峻,面上的皮肤精细得一看便知道是细心呵护出来的,作为男人来说简直有些过于细嫩了。再细细一看,便会发现他的耳朵上扎着耳洞,还没有喉结,俨然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而那张脸,殷如歌一眼便认出来了,正是宫中这两日四处寻找的十二公主司徒雅琴,不想竟在这儿被她碰见。
面摊主在男子里不算高峻,但震慑住司徒雅琴照旧绰绰有余。所以他拽着司徒雅琴的袖子,指着地上的一些碎碗道:“你说说你这个小伙子,长得是眉清目秀的,谁知吃面不给钱,被我抓住了还跟我置气。如今砸碎了我的工具,你可走不了了!”
“小姐,这不是……”青蕊跟了殷如歌这么些年,自然也学得一手认人的功夫,也是一眼就认出司徒雅琴来了。但回首一见绣娘母子还在车上,便住了口。若是这二位要找之人正是当今准驸马阮一贤,那这司徒雅琴的身份现在说出来简直是有些尴尬。
殷如歌下了车,果真看见小小的面摊已经乱成一团,碎碗掉了一地,显然刚刚被人砸过。想来司徒雅琴堂堂一国公主,从小都被人捧在手心里过日子,自然是受不得半点委屈,还耍公主脾气呢。
“你还说呢!”司徒雅琴显然也是火气上了头,“本公……我刚刚都告诉你了,我不是不给钱。平时比这珍贵千倍万倍的工具我都付得起,今日不外就是身上没带什么钱而已!你今日若放我走,我来日定然百倍千倍地还你!”
“哦哟哟,你今天连一碗面钱都给不愿给,还美意思说来日?还百倍千倍呢?”那小摊主看样子是有点儿功夫,拉着司徒雅琴就是不让走,“我看不必等来日了,你身上明白有块玉佩,今日就可以给了!”
司徒雅琴却不是好骗的:“怎么?你拿我当傻子不成?我这块玉佩少说也值得几百两,你一碗面才几多钱,就要拿我的玉佩?我看你这个面摊明白就是赚的黑心钱!”
“你……”面摊主被司徒雅琴反咬一口,马上觉得气愤,“是你吃了面不给钱,砸了工具还想跑,反倒赖上我来了。我和你说不清楚,要不咱们就去见官,看官老爷能不能给评评理!”
司徒雅琴一听要见官,马上虚了——可不能见官,她就是偷着跑出宫来的,若是见了官,她的公主身份就袒露了。
想着,司徒雅琴扯着袖子支吾道:“不,不就是一碗面钱,至于见官吗?!”
面摊主见司徒雅琴心虚,便越发自得:“今日说什么也要拉你去见官!否则你还不知道王法了!走!”
说着,面摊主拉上司徒雅琴便走。司徒雅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怎么能挣扎得过呢?眼见就要被拉去衙门。
司徒雅琴可不想被送去衙门,她可是好不容易从宫里逃出来的——当日在御花园的假山偷听到阮一贤和高淑媛之间的奸情,只怕高家一党现在都在找她灭口,回宫母后父皇另有皇祖母都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定然护不得她周全,说不定还要把她绑起来送到阮一贤的面前,那她不是死定了吗?!
而现在,如果她进了衙门,身份就袒露了,一样不宁静。她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躲开皇家人,躲开官家人,混迹在黎民中间,谁都找不到她,就最宁静了!
司徒雅琴眼角余光瞥见冷眼旁观的殷如歌,心里一边骂果真铁石心肠,一边道:“殷如歌,你还欠我一小我私家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