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易峥看着司徒雅琴行径,越觉察得她在演戏。只是,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信上明明白白写着的“非卿不嫁”,难道真能与母妃看得?!
绥峰更是一脸疑惑。当日他亲眼所见,纸鹤上的字迹明白是公主雅琴的,这会儿公主怎么敢拿给贤妃瞧呢?!再看司徒雅琴面上战略得逞的自得,绥峰心中疑惑愈甚、
贤妃倒是认真地将那纸鹤瞧了瞧,有些迟疑:“这是……”
司徒雅琴不由分说,轻车熟路地打开那纸鹤,递到贤妃面前:“母妃您瞧!”
不大的纸面上,“非卿不嫁”四字,是女子秀丽的字迹。只是这秀丽之中,还透着一股子洒脱和藏不住的锋芒。
“你说……这是谁的字?”贤妃问。
司徒雅琴努努嘴示意贤妃问司徒易峥。
司徒易峥接过那纸鹤一瞧,便知这纸鹤已经被司徒雅琴偷换了——当日在雪庐之上,殷如歌给她的香囊里,纸鹤的字明白照旧司徒雅琴的,现在,却换了字迹。这字迹虽与十年前差异,但却依稀看得出殷如歌当年的影子。
虽不知司徒雅琴想做什么,但涉及殷如歌,司徒易峥便多了个心眼。
不动声色地将纸鹤折起,司徒易峥正想着如何托词,司徒雅琴却抢道:“母妃不必问了,这定是如歌姐姐的字。”
“你怎知是她的字?”贤妃看着司徒雅琴。
“母妃您怎么忘了,如歌姐姐常在太后皇祖母宫中誊录佛经,她的字,我是见过的呀,”司徒雅琴眨眨眼,“原我也是不认得的。只是见这纸鹤,想起小时候如歌姐姐和皇兄便经常用这纸鹤交流,便想起来了。加上如歌姐姐的字自成一体,与寻常女子本不相同,一般人见过一次就不大会忘记。就是不知,如歌姐姐何时竟给皇兄写过这样的情书。皇兄,你可得从实招来!”
说着,司徒雅琴打趣地看向司徒易峥,俨然一副挖苦模样。
拿禁绝司徒雅琴究竟意欲作甚,司徒易峥只淡淡笑笑,不置可否。
得知许是殷如歌所写情书,贤妃倒没有刚刚那般欣喜,反倒面上染上了一抹担忧。沉吟半晌,贤妃道:“‘非卿不嫁’?这倒像是她的气势派头。可是子嵘,若她认真非你不嫁,如何这么些年来半点反面咱们延禧宫走动?外头,也没有半点风声。而且,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好端端的,竟突然写了这样一封信给你?”
贤妃看向司徒易峥:“难道,你们这些年黑暗一直都有联系?”
“哎呀母妃,您管这么多细节做什么?”不等司徒易峥回覆,司徒雅琴再次抢白道,“咱们只管看结果就完了。皇兄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个像样的人伺候。在药王谷的时候拒绝议亲便算了,如今还把您送去王府的人给退回来,皇兄的心思,您还不懂吗?”
贤妃看着司徒易峥:“子嵘,母妃问你,你心里究竟是怎么个主意?莫非真如雅琴所言,你心里认真另有那殷如歌不成?”
“母妃该知道孩儿的心意。”司徒易峥并没有否认。虽然今时今日差异往时,此事也不是他主动提起,但他对殷如歌的心意,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隐藏。当年殷如歌还小,如今却否则。
唯一让他担忧的是,皇妹今日故意提起,不知是好事照旧坏事。
贤妃叹了口气:“十年前你就是因为如歌还太小,为了等她长大你才主动请缨去西陲锻炼的。可惜,西陲没去成,倒摔断了腿……如今你也大了,身边也需要有小我私家照顾。可如歌不是寻常闺中女子,她怎么肯在家好好照顾你呢?”
贤妃言语之间,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儿媳妇儿人选。
*
栀影院主屋,崔氏仍旧拉着殷如歌说话。
“对了,那日到罗家,那起子人可有为难你?”崔氏问的是殷如歌当日去寻枇杷花儿之事——其时殷如歌明白已经回了城,生生被张大仙一封信又转去了罗家。
究竟要解寒冰之蛊的余毒,即是每月要求这极好的时令之花为药引子。本月要的,即是枇杷花。而满京城里都知道,枇杷种得最好的,即是罗家外庄的枇杷园。
而罗家,说的正是当今兵部尚书罗军,当年同殷梓凯共事之事便时常与殷梓凯意见相左,又因为最后各人都基本同意殷梓凯的意见,故而同殷梓凯生了嫌隙,总是在殷梓凯背后给殷梓凯穿小鞋。
其实此人才气不错,就是眼界略小,怀抱不大,厥后天子将其调回京城,两人的矛盾才算暂时停下。
要在这样的情况下,上罗家去讨取工具,只怕是不容易。
“为难是不行少的,”殷如歌倒不很放在心上,轻松隧道,“但娘可见过女儿长这么大,被谁为难倒过么?寒冰草女儿都能给娘弄来,区区一些枇杷花蕊又有何难?”
若是旁的人说出这话,崔如冰定会觉得狂妄,但此人可是自己从小优秀到大的女儿啊,如今商界叱咤风云的“殷老板”。
末了,崔如冰只好无奈道:“你就自得吧!可得小心些,别翻了船!”
殷如歌晓得这是做母亲的担忧,善意提醒,点颔首倒也不排斥。
“快和娘说说,你到底怎么摆平罗家的?”崔如冰仍旧好奇。
看着自家娘亲大人这般对故事好奇的模样,殷如歌心里暗自腹诽:这真的是当年那个令梁国人闻风丧胆的‘天盛铁娘子’?!这嫁了人后,相夫教子,竟然也酿成了这般八卦模样……
心里那么想,但殷如歌照旧笑道:“罗家女儿早早收到了公主大婚的喜帖,想要做一身特此外衣裳,正愁如何约上秋娘的票据。如今女儿亲自上门有事相求,便走了这一趟后门。”
“原来如此……”崔如冰点颔首,很快把这事儿给忘了,拉起殷如歌的手又回到催婚的门路上,“娘跟你说正经的啊,你这么大,是该嫁人了。娘瞧着少卿就不错,年纪轻轻就位列大理寺卿,详谳疑狱立了几多大功?他的模样在京中哪个不夸赞?武功不差,重点是还会疼人。你没瞧见他每次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