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面若白玉,朱唇皓齿,生得实在是有些秀气。他的面上还带着孩童似的笑,看起来倒照旧个孩子似的,却要身着白衣手执纨扇扮作翩翩令郎模样,正是当今四妃之一纯妃所出八皇子司徒谦。
太后刚想打趣司徒谦怎么今儿得空来,司徒谦的身后呼啦啦冒出另外三位皇子,但见三皇子司徒容,四皇子司徒晟,小十六司徒胤,排队赶集似的来到身前跪了一地,把太后跪得一愣一愣的。
“平身吧。你们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哀家这老太婆来了?”太后故意眯着眼问底下几位皇孙,“难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哈哈,皇祖母您可不老,您可是寿比南山,福比天齐之人,怎会老呢?”司徒谦一向性子生动爱说爱笑,听太后这般打趣,立刻接话,还不忘奉承了一通。
“就你嘴甜!”太后笑着嗔道,“只是不知你们今日齐刷刷地进宫,是为了什么事?可是你们父王又召你们进宫训话了?”
四皇子司徒晟刚想回覆,那头司徒谦嘴快抢答道:“才没有。孙儿们近日可听话得很,没肇事。只是今日国学子监本要考核,奈何祭酒大人病了。四皇兄说皇祖母这儿有好吃的,我就来了。”
“哦,原来你也不是来看哀家的,倒是惦念着哀家这好吃的!”司徒谦抬手便去抓那盒子里刚出的点心,被太后一把手打开,“就算有点心,也不是给你吃的!你有你自己的,在那儿呢!”
太后努努嘴,桌上另摆着几盘,岂论是模样照旧香味,果真都和那盒子里的差了些。
“咿——皇祖母,您可真是偏心呐,这好吃的都留给如歌,倒不留给我们了,真真让人寒心呐。”司徒谦嘴上和太后斗着,手上却实诚,只抓了另外小碟子里的糕点吃了。
“瞧你这张嘴哟!”太后亦不甘示弱,“你若能同如歌一样来得勤,哀家定意给你留些你顶爱吃的!你却怎么说?不外话说回来,如今这考核推迟了,你恐怕兴奋坏了吧?!”
“可不是吗皇祖母,”十六皇子司徒胤终于逮着时机接话,看着司徒谦笑得一脸挖苦,“八皇兄这下子可多了几天功夫抱佛脚了……”
“诶十六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司徒谦一副很是差异意的样子,“其实对我来说,少几天多几天,还真是无所谓的。横竖我也考欠好……”
“你啊你啊!”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司徒谦的鼻子,“想当初你父皇给你取名为‘谦’,即是希望你能如你母妃纯妃一般谦和稳重,温文尔雅饱读诗书,岂料你这小猴子竟反其道而行之!在国子监学了这么多年,可曾认真读过一本书?怕是那些书都认得你了,你还不认得它们罢!”
“皇祖母!”司徒谦立时急了。
另外几位皇孙听了这话马上都笑开去。
一时间殿中祖孙几人相谈甚欢,好不热闹。
平时们廊下的宫女们屏息静气,只为等屋里几位主子传唤。而现在,她们迎着阳光瞧着殿外徐徐而来的翩翩少年,都忘了上前相迎——一方轮椅,一袭雪袍,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线,一时间仿若天地间唯此一人了。
那身浑然天成的高尚气度徐徐迫近,自带压迫感,让人不敢大喘息。
慢慢近时,那张亦正亦纯的面容看着,更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似乎呼吸重了,都是对此人的一种侵犯。
大宫女到底眼尖,瞧见司徒易峥腰间的玉佩,立刻带着宫女们行礼:“恭迎易王殿下!”
司徒易峥不外冷冷所在颔首,并未瞧她们一眼。
“外头这么热闹,可是如歌来了?”太后朝外头张望。几位皇子也立刻朝门口看去。
门帘掀起,众人眼前立刻突入一抹雪似的白,虽坐着轮椅,却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尚之感。极品暗绣卷草的云锦袍子,将他的从容气度修饰得越发优雅。
那一身沉稳气度,和天子当年年轻时候竟有五六分相似,看得太后都有一瞬间恍神,似乎时光倒流,回到了天子照旧太子意气风发那会儿。
“子嵘?”太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惊喜地起身,在刘嬷嬷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忽觉失态,忙又坐了回去。
不多时受了司徒易峥的礼,太后照旧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早听说你要回京了,怎么一路走了这么久?可累?贵寓可收拾妥当了?住得还习惯?”
太后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司徒易峥回覆不迭,也问得一边的几位晃孙们神色各异。
八皇子司徒谦倒是无所谓,有吃有喝就能管住他的嘴。十六皇子司徒胤年纪尚浅,没什么心思,在一旁也好奇地问东问西的,还觉得有趣。三皇子司徒容向来个性谦和不争不抢的,自然不在意这个,只在一边浅笑看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而已。
但四皇子司徒晟,就纷歧样了。
司徒晟是正宫高皇后所出,虽是兄长,却自小在司徒易峥的光环下长大。好容易司徒易峥去了药王谷十年他便风物了十年,如今司徒易峥竟又回来了,这便意味着他的风物日子或许是要到头了。
而且虽然司徒易峥坐着轮椅,但他那满身光环的劲儿似乎不减反增,这让司徒晟感应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盯着司徒易峥的轮椅好一会儿,找了个时机道:“九弟,你此去药王谷十年归来,怎么腿……照旧没好吗?”
大殿突然平静。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马上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司徒易峥的腿,眼神各异。
当年司徒易峥是个何等意气风发的少年啊。在校场骑马射箭,在猎场捕熊捉鹿,随殷上将军舞刀弄剑,真可谓文韬武略英姿飒爽惹人称羡。其时另有传言,司徒易峥以此生长,未来定是个能一展理想的人才。
只可惜一朝跌落假山,司徒易峥便如折翼的雄鹰,再也飞不起来了。尽管他去的是天下神医聚集之处,疗伤宝地药王谷,可宫中每隔一段时间都市收到药王谷的回信,从未提及司徒易峥腿疾痊愈之事。如今,司徒易峥更是坐着轮椅回来,各人自然对此避之不提。
可司徒晟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故意要找司徒易峥不痛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