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的,江秋自认自己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还算有福,否则那日小命真要给阎王爷收了去啦,那送自己去见阎王的,就是这个从天而降二话不说和自己打起来的前辈了。
郑炎站起来向几人行礼,似乎他原该如此,竟半点看不出在山野中生活过的痕迹了。
齐恩凡多几几何知道一些她的小孩脾性,见她那别扭样,反觉真诚,立即笑道:“江兄可觉得好些了么?我带师傅他老人家来看看你。”
“谁要他看啦,他不来看我,就再好也没有。他要来看我,只怕我又得睡上几日几夜,几日不得吃烧鸡了。”江秋小嘴一嘟。
这话言外之意,即是仍对向临风打伤她的事情铭心镂骨了。
向临风看待子弟一向严厉,此时见到江秋这番模样,直摇头,“老夫还道你是少年英雄,原来也不外只会窝在这里当狗熊而已。”
“喂,你这……”江秋不愿当众尊称他,又觉得没须要称谓小了他,一时不知如何叫他,“你这,说话好没原理,你可曾听过,莫欺少年穷!”
江秋越说越气,手交织抱在胸前,将头撇过一边,嘴里嘟囔着,“明明年纪一大把,却跑来跟我这小辈为难,否则我便能早几日吃上烧鸡了。”
“哎,江兄,此言差矣,我师傅不外是想试探试探你的实力而已,不是故意要和你为难。”
“都把我试探到病榻上来了,有那么试探的吗?”
“这……”齐恩凡也觉理亏,他看看向临风,见师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神色尴尬。
他了解他这大师父的性子,当日将江秋打伤后,向临风过意不去,立即为她治疗,怀中揣的上好的丹药也一并拿出来给她服用,眉目间隐隐有忧愁之色。
但其时江秋人事不知,他才肯表露体贴,如今江秋好了,他反而又吹胡子瞪眼,丝绝不提自己苦心为她诊治之事。
至于大师父试探不分轻重,他自己也吃过这个苦头,对江秋“祸从天降”的莫名其妙心情也深有同感,一时反驳不了她。
齐恩凡正悄悄思忖要如何打破这僵局,哪知不停把玩手中核桃的向临风突然哈哈大笑,“好极!好极!”
屋中众人皆愕然,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除了江秋,此时她心中只想:这人又发什么疯?喜怒不定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花招。
江秋对向临风那招“借他人言”始终未曾忘记,既觉有趣又觉遗憾,更怕他让自己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来。
“你名叫江秋吧?江秋小儿话说的爽快,我这几个徒儿便比不上,甚合老夫心意!”说完又哈了两声。
这向临风脾气甚为离奇,比之孟良音装出来的离奇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平日里最腻烦的就是那些富家令郎谦和有礼的样子,在他眼中全部是繁文缛节。
更令他瞧不起的,是一些人外貌有礼,你冒犯他,他看你是前辈或是什么,不与你盘算,但暗里却三番四次地给你出难题。
要不是黑石帝国当今圣上齐思贤于他有恩,他才不在这玄武军中掺和一脚,还收门生什么的,全不如浪迹江湖来的逍遥快活。
他异能高,武功也高,教的几个门生只学去他半成,也算很了不起了,是以有赵誉心当上将军的例子。
他得命指点齐恩凡,齐恩凡虽有对武功的痴性,但礼数周全,在他跟前经常说些文绉绉的谢谢他的话,他听着烦,反倒没将自己功夫最基础最精妙的路数教了他去。
而齐恩凡只道自己师傅脾气离奇,全然不知自己就这样错过了提升自身功夫的大好时机。
他要做的很简朴,不外就是解放天性而已。而江秋自小在鹿鸣山长大,唯一接触时间长一些的即是长阳师公,留香不让她与其他人接触,她少见那些同门派的师兄弟们,自然谈不上什么礼数。
而出了山后对别人行的礼,全是江秋视察模仿别人习来,她的野性从未被拘着,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解放了。
说话做事都自有她江秋浑然天成的一番性格,相处时间稍微一久,便能察觉出她的与众差异来。
江秋这一脸有仇必报、半点亏也不吃的模样,全然掉臂向临风是什么来历,正对了他的胃口。
“那是你打我不外,不算我欺侮你,是你技不如人。”
赵誉心心情庞大地朝师傅看去,平日里他遭人顶嘴,若是对方占了理,师傅便冷哼一声,不予理会;若是师傅有理,那师傅肯定会让那人好好地吃番苦头,绝不会说出这般有瑕疵的话来。
只见那向临风两颊红润,隐隐有着笑意。
江秋斗嘴的斗志彻底被点燃了。
“哟,我技不如人?您老也不瞧瞧您是什么岁数,我是什么岁数。”江秋赤着脚,披头散发从床上跳下来,“您老出来混总得讲一个公正吧?我年方十八,你徒儿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岁数,要比力自是拿我跟他比力才公正。”
江秋指的正是齐恩凡。
“噢?那你跟我徒儿比试比试?”
江秋退却一步,“还来?”
又觉这样难免失了气势,又上前几步,叉着腰,指了一下齐恩凡,“你这徒儿可输给我两次啦,还把同我比试的资格都输了。”
“门生……”齐恩凡作揖,脸有愧色。
向临风抬手,示意齐恩凡不必多说。
江秋自得地哼哼了两声,“八爷,我瞧你这师傅厉害的紧,你却没学到半成,想来是他不愿教你,不如你拜我为师,我保你几年后除了我谁也不是你的对手。”
江秋想起离奇前辈教她那法子,对于齐恩凡的火属性再合适不外,此时也顾不得离奇前辈同差异意,更况且料想齐恩凡也不会同意做她徒儿,江秋不外是想在嘴上胜人一筹而已。
“虽然。”江秋觉得刚刚自己的话略有漏洞,又补上一句:“我打不外的,你自然也打不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