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谷六怪对西岳掌门之争毫无兴趣,听得都快睡着了。可是左右互博的本事却是让他们眼前一亮,他们六人乃是性格离奇之人,最喜的即是怪人怪事。
其中一怪向石皓道:“这位小兄弟,我们兄弟没听过这种奇人异事,你小小年纪是如何得知的,莫非你会这种本事。”
若对方会这种本事,他们六怪倒要跟对方比试一下。
石皓知道六怪说话乱七八糟,身负惊人武艺,且六怪轻功极高,臂力极强,相互配合无懈可击,连左冷禅都要忌惮三分。在座列位妙手,若论单打独斗,他们都不逊六怪,有的还在六怪之上。只是六怪强则强在身法诡异,配合默契,令人防不胜防。
石皓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言论,引起了六怪的兴趣,心中一动,说道:“在下不会这门本事,可这种一心两用的本事,非心性单纯之人不能学会。若前辈对这门功夫感兴趣,不防先去外面,练习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本事。”
六怪颇为心动,不外他们虽是小孩心性,却不敢将不戒僧人交待的正事办砸了,于是六人商量了一下,由桃干仙和桃实仙二怪留下来,看着令狐冲,前他四怪招呼都不打一声,径自去外面练习了。
六人独来独往,率性而为,哪怕在座都是武林中有名的正派妙手,可对他们说,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又岂会顾及江湖礼节那套。
众人目瞪口呆,岳不群养气功夫一流,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动了怒气。这六人是随令狐冲进来的,待此间事了,自己在问门生,这六人的来历。
剑宗三人是为夺掌门而来,封不平被子弟一阵反驳,当了哑巴。气宗占了上风,汤英颚自恃身份未便开口,便向成不忧使了一个眼色。
成不忧气不外,向岳不群道:“封师兄说你所练的功夫是旁门左道,不配做西岳派的掌门,我瞧着也是十分的不顺眼。我们笨口拙舌,不如你能说会道,可一派掌门,靠的是真本事,你到底是自动退位呢,照旧吃硬不吃软,要叫人打下位来。”
他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宁中则脸色一沉,心中有些担忧起来。
岳不群道:“成兄,你们剑宗一支,三十年前已离开本门,自认不再是西岳派门生,何至今日又来生事?倘若你们自认功夫了得,不防自立门户,在武林中扬眉吐气,将西岳派压了下来,岳某自是佩服。今日这等烦琐不清,除了徒伤和气之外,更有何益?”
成不忧高声道:“岳师兄,在下和你无冤无仇,原本不需要伤这和气,只是你攻克西岳派掌门之位,却教众门生练气不练剑,以致我西岳派声名日衰,你终究是推卸不了这个罪责。成某既是西岳门生,终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这些年,在下苦练剑法,还请岳师兄见教。”
成不忧懒得多费唇舌,刷了一声,拔出长剑,行动迅捷,向岳不群连刺四剑。第一剑穿过岳不群左肩上的衣衫,第二剑穿过他右肩衣衫,第三剑刺他左胁之旁的衣衫,第四剑刺他右胁旁衣衫。四剑均是前后一通而过,在他衣衫上刺了八个窟窿,剑刃都是从岳不群身旁贴肉掠过,相去不外半寸,却丝毫没伤到肌肤,这四剑招式之妙,脱手之快,拿捏之准,势道之烈,无一不已臻炉火纯青之境。
一旁的石皓悄悄心惊,即便相隔一丈多远,他仍感受到剑光的尖锐,面对成不忧这种剑道妙手,即便十几个自己齐上,也断然不是对手。这矮子虽然人品不行,可手底下的功夫倒是一流,只怕和宁中则不分上下。
这四剑虽然显示了成不忧剑法之精,但岳不群始终面露微笑,这养气功夫,特殊人能及。岳不群不脱手,成不忧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怎么,岳师兄是看不起在下的剑法。”
宁中则面带怒容,道:“成兄,拙夫总是瞧着列位远来是客,一再容让。你已在他衣上刺了四剑,再不知趣,西岳派再尊敬客人,总也有个限度。”
适才宁中则骇然色变之态被成不忧瞧在眼里,他不由傲心大盛,说道:“什么远来是客,一再容让?岳夫人你只须破得我这四招剑法,成某立即乖乖的下山,再也不敢上玉女峰一步。”
这一激,不仅恼了宁中则,更令令狐冲震怒,不待宁中则有所行动,抢先道:“师娘,剑宗练功的秘诀误入歧途,岂是本门正宗武学可比?先让门生和他斗斗,若是门生的气功没练抵家,再请师娘来打发他不迟。”
令狐冲不等宁中则的允可,已纵身拦在她身前,手中握着一柄顺手在墙边捡起来的破扫帚。令狐冲将破扫帚晃了晃,一派高人做派,向成不忧道:“成师傅,你已不是本门中人,什么师叔师伯的称谓,只好免了。你若是迷途知返,要重投本门,也不知我师父肯不愿收你。就算师父肯收,本门规则,先入师门为大,你也得叫我一声师兄了,谢谢!”
他深知这矮子功夫了得,只有激怒他,自己才有几分胜算。
成不忧震怒,喝道:“臭小子乱说八道!你只须挡得我适才四剑,成不忧便拜你为师!”西岳派除了岳不群匹俦本事不错,其他人只不外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忧基础就未放在眼里。
石皓盯着令狐冲,此人不守俗礼,生性豁达洒脱,这点倒是一个真正的侠客。只是太爱出风头了,什么事有他在场,总要掺上一两脚,结果自是麻烦不停,算是自食苦果。
虽然明知令狐冲待会出尽风头后,被成不忧偷袭一掌,受了重伤,被桃谷六怪抢走,胡乱医治,生不如死,可石皓并未去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一来他和令狐冲没有这个友爱,二来他想看看,令狐冲没了琴谱,离了任盈盈的资助,是否还跟原书一样,奇遇不停。
果不其然,两人交手几十回合,成不忧的剑法被令狐突破得一干二净,此举使成不忧颜面扫地。让他向令狐冲一个子弟认输,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一时恶念生起,左手一翻,喀的一声,正击在令狐冲胸口。令狐冲如何能认可这浑朴的内力,身子向后一仰,立时翻倒,口中鲜血狂喷。
人影闪动,厅中的两怪一起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成不忧抬起,使劲一扯。成不忧身体疏散,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令众人骇然变色。
封不平、丛不弃和汤英鹗三人一起动手,有的使剑,有的使掌,向两怪杀去,这种残忍手段跟魔教妖人无异,当除之后快。两怪将受了重伤的成不忧扔在地上,弯腰抬起令狐冲便跑。
“放开冲儿。”
岳不群匹俦大惊失色,随着封不平三人追去,杨英颚几人见状,也相继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