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那边应和着盼望已久的新称谓,藏不住的兴奋。
丘杉抬头大睁着眼做深呼吸,听那边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不敢吭声,怕一开口声音出卖自己的脆弱。
速战速决,丘杉叫住她,“妈,你不是说你炖的牛肉柴吗。”
“对对对,”她打断丘杉,“怎么做出来不柴啊?”
丘杉看了看时间,“先凉水下锅......”
把红酒牛肉的制作要领交接完,丘杉舒了口气,捏着房卡走向607。
开门时手抖的厉害,因为不堪入耳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是真的,他叛逆她了......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并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高跟鞋西装裤散落在门廊,空调开的很低,进来就是另一个世界。
丘杉关了门就站在走廊没动,声音已经证明了她的推测,无需再向前一步。
方明说爱她的温柔内敛,爱她的循规蹈矩,到头来他却这样言行纷歧?
丘杉从震惊到发怒,红着眸子怒不行遏的发抖,脚步从没有如此极重,眼泪从没有这么不争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明明要结婚了啊......
现在她一点都不急了,在门外的时候恨不得即可冲进去撕烂他们恶心的嘴脸,进来后竟然忍到他们偃旗息鼓,她还在等,不是等他们,而是等自己。
等自己完全冷静,理智的做出决定。
在楼道里拼命憋着的眼泪这时候已经酿成浅浅的一道白痕,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隐匿起来。
大灯关了,房里只有空调悄悄的呼吸声。
冷下来真是彻骨的冷......
丘杉冷眼看向方明露在空气中的后背,从前觉得它宽厚温暖充满宁静感,现在看只不外是一坨大块的肥肉,在昏暗的床头灯下还泛起了油腻的光。
她甚至心有余力,想方明多久没锻炼了,西装下比例完美的身体竟然有了老态龙钟的趋势。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方明......”她轻轻唤他的名字。
方明没听出丘杉的声音,懒懒的嗯了一声。
那女人也嗯了一声,丘杉记得她治疗过的所有病人,这个女声她一点都不陌生。
当初要死要活的高中生,因为和男友分手而痛彻心扉的小女孩怎么如今酿成了这个模样。
丘杉轻叹了口气。
“方明。”又叫了他一声。
是那个女人先听出差池劲,触电般的警戒起来,抬起头,一眼看到旁边坐着的人,吓得大叫着推开方明。
“怎么了?”方明不耐烦的起来,顺着她惊愕的目光看已往。
丘杉异常平静,这回轮到他们心律不齐了。
窒息的感受,空洞的感受,失去知觉的半边身子麻木的滋味,统统轮到他们了。
方明一骨碌爬起来,身上缠着被子,一时间语言系统失灵,除了叹词发不出此外声音。
“方明。”丘杉第三次叫他的名字,细细品味思索,轻轻吐出这个给她无数悲欢喜乐爱恨纠葛的名字。
方明彻底傻了,手足无措的挣扎着,丘杉面如死灰的样子也彻底惊醒了他,慌了。
语气是她从没见过的忙乱:“丘杉,丘杉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
反驳的理由一个个快速闪过,他病急乱投医,想随便拿出一个来试图说服丘杉。
说了半句便戛然而止,他说不下去了,那些假话对一个急于逃避现实的疯狂女人或许管用,但丘杉的眼里什么光都没有,不抱希望不做理想,明白是失望彻底后的模样。
他气馁的瘫坐在床上。
床上的女人长相艳丽,美的妖娆。
丘杉瞟已往一眼,那女人想质问的心情马上瘪了下去。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方明的手握着丘杉的,她没有抽开,任由他握着自己,天长地久的致歉允许。
“不是的不是的......丘杉......我爱你,我只爱你,我和她只是一夜......是我糊涂我糊涂,丘杉你原谅我好欠好,对不起对不起,我......”
丘杉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闪躲的眼睛里找出另一种声音,可惜没有,他是真的忏悔真的畏惧。
她舒了口气,又是轻声细语:“你说过我们之间不会有别人的。所以你只是想婚前放纵一下,并不影响婚后对我的情感对吗?”
方明不住的颔首。
他也许真的是图一时新鲜,婚后出轨有风险有价钱,他只是想在牢固过活之前体验一把偷吃的欢快淋漓而已。
无视方明眼里泛起的希冀,丘杉移开目光,轻轻抽出被握着的手。
摘戒指的行动做得绝不迟疑,以至于方明想阻拦的时候戒指已经在他的掌心了。
“没关系,你可以放纵。”
方明不解中隐隐泛起惊慌。
“我们不结婚就是了。”
她的声音很低,行动很轻,似乎料到这种情况下会被缠住,她起身的时候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就算她已经走出了他能一把抱住的规模,他也只是单纯的以为她要去审察另一位主角。
她突然加速了脚步,像一缕风一样消失在房间里,贴心的关上了房门,把空间还给他们。
后知后觉的方明狼狈的捡衣服往身上套,他这次做不到任由她离开了,他清楚她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扔下身后的狼藉,疯了一样追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层,丘杉躲在楼道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他追出来了,他终于放下身段挽留了,可是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她尽心尽力的在他身后默默陪伴的这七年,她的信任和坚定,此时像床上暗度陈仓的两小我私家一样可笑。
绝望和决绝是成正比的,伤心可以先放一放。
她要离开他,剜心砭骨也要离开他。
去收拾行李的时候照旧碰上了赶回来的方明,他深谙她的心思,知道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全部痕迹撤出他的世界。
小宇和奶奶被拉扯的消息吵醒,出来就看到两人红着眼睛争夺行李。
“怎么了?啊?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丘杉头都没扭一下,攥着包的手松开,包啪的一声落地。
身上已经带上了自己的证件,其他的随便吧,她弯腰把婴儿车里的丘季也抱出来,婴儿车是他买的,留给他,给那个“我的荣幸”的女人生的孩子用!
“丘杉,你别这样......”方明卑微的样子,像极了她曾经每一天对他的样子。
小宇奶奶过来劝,丘杉充耳不闻,一心突破方明的阻拦。
丘杉破釜沉舟,直面他的眼神,一字一字的说:“我一直在房间里你不知道吧,你们玩的有多精彩我都听见了,你要是另有一点羞耻心的话,就把你的脏手拿开。”
小宇奶奶从话中听出原委,脸色变了又变,狐疑的看向方明,也是一脸的不行置信。
“方明!你干什么去了!”她一巴掌拍在方明胳膊上,“她说的是真的吗!”
方明全身散了架一样,无力的垂下手臂。
丘杉一个箭步跨出去。
腰突然被后面的力抱住,随即一个令人心碎的哭声传来——
“妈妈!”
小宇也看出来她这一走意味着什么,他好不容易能告诉同学她有妈妈了,妈妈能把他护在身后,会意疼他的委屈体贴他的心事,她走了,他就又回到以前没有妈妈的日子了......
丘杉顿住,摸向腰间的小手,心又被狠狠揪了一把。
孩子是方明的软肋,何尝不是她的......
小宇贴在她腰间呜呜的哭,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抱她的力气却一点没松。
“对不起小宇......”丘杉无奈的开口,“阿姨可能......做不了你的妈妈了。”
小宇不依,高声嚷:“为什么做不了!我不!我不!我就要你做我的妈妈!”
丘杉曾经因为小宇放下戒备上了他的车,厥后又是因为小宇才宁愿进入他的世界,她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支付了所有母亲应该有的体贴和爱......现在她只能对他说对不起,她爱这个孩子,但是已经不足以改变她的决定了。
她单手将紧扣的手指一根根拉开,势不行挡的坚定。
一个漏洞,已经足够她逃离这里。
小宇在方明的禁锢下哭的撕心裂肺,又咬又踢。“爸爸你去追啊!你松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