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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当国师开始

第五十六章 水清濯缨,水浊濯足?

修仙从当国师开始 林阿鹿 2251 2020-05-19 19:40:12

  “年老一直想再起安氏,但我照旧独自做主将陛下那些赏赐都拒了,年老不会怪我吧?”

  眼前这一幕让安辰不由得想起安家当年的风物,虽没有这般大的阵仗,但也有相似之处,如果安辰当日应下了承宏帝的赏赐,只怕这兴盛之况,还要再添上好几倍。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能得恒久么?

  “做哥哥的虽然明白你的苦衷!”

  安琼轻叹口气,他明白安辰的意思,否则当日也不会严词拒绝承宏帝之旨。

  “咱们祖上勤劳王事,立了功勋,得了两个世职,儿孙们不知家道艰难,轰轰烈烈摆了几年虚架子,终是败了。

  如今幸得你争气,又立下不世之功,将祖上遭褫的家业又挣了回来,我哪里还敢奢望旁的?即是这副銮轿,我已是万般推辞,北靖王爷执意,我才勉强收下的!”

  安琼拍拍安辰的手,面上尽是纪念,“我只盼望着早日将当年四散的家人们都找回来,守着这些家业,好好过日子罢!再不要什么滔天富贵,整什么幺蛾子了!”

  “年老能如此想,安家便得万世牢固了!”

  年老安琼的想法跟自己一致,令安辰十分欣慰,他也可以放心去追寻自己的道了。

  “对了,还要问问,这几日朝里局势如何?乾元宫那边......”

  安辰要离开前,一定是要将世俗事都部署好的,若局势进展不顺,他便只能脱手推一推了。

  “这次进宫,即是为了这事!”

  安琼正了正色,低声道:“这几日百官每隔三日便上一次疏,迫陛下认可己过,但陛下终是偏执不愿妥协,如今病势愈发重了。今早听前来宣旨的海宁公公说,陛下昨日躺在病床又发病了一次,险些过身......幸亏太医救了回来,之后他便似乎有些通达了,也数起自家这些年的功过来,今日特意找太医要了一副振作精神的汤药,宣你和北静王一同觐见,我看......只怕是要部署好身后事了!”

  “哦!”

  安辰若有所思点了颔首,二人又谈论了一下朝堂的情势,銮轿很快进了宫,来到奉天殿下。

  群臣早已候在这里,为首者正是北静王!

  “参见国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下了銮驾,安辰身形虽然变回了少年模样,但衣着照旧那日惊变的一身,又与安琼同乘而坐,群臣自然知晓是国师安辰驾到,对于安辰的变化有些受惊,却也谈不上认不得。

  上到内阁阁员,下至各司衙门官员,以见天子之礼跪迎,山呼千岁!

  “免!”

  安辰抬手虚扶,径直走到北静王身边。

  北静王对于安辰的变化也很受惊,不外当着众人之面也欠好问。

  “随我入殿吧!陛下期待多时了!”

  “嗯。”

  在群臣的瞩目下,安辰与北静王并肩上了九龙玉璧,进入奉天殿内。

  龙椅之上,承宏帝今日身着最隆重的大礼龙袍端坐着,这十几日不见,他断了广云子的丹药,又蒙受满朝文武上疏逼宫,那满头青丝都已化雪,眼角眉梢的皱纹也生了出来,但颜色还算好,这回真像一个知天命的老人了。

  安辰却是看得出来,这红润的面庞确实是用汤药激出来的,那日安辰觐见承宏帝时就已看出,承宏帝有清窍失灵之兆,又这几日刺激,他的神念可以清楚感知到承宏帝身体已经是一落千丈,只怕朝不保夕了。

  安辰判断得不错,承宏帝昨日那场折腾后,太医已经明言,他此时体内已是肺火煎熬肾水,致使虚者越虚、实者越实,实在是攻补两难!

  太医没有再说下去,承宏帝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脑海中也终于是想了许多事,要在今日做一个了结。

  “坐吧!”

  承宏帝的声音照旧中气十足,立即有内监搬来两架花梨太师椅,供安辰与北静王坐。

  往常天子赐座,也都是普通的圆凳而已,这般大阵仗让好几个内监搬太师椅来,照旧头一次,也不知承宏帝是要如何。

  缄默沉静对视良久,承宏帝突然伸手指了指侧殿,道:“你们看看,这是群臣这些日子给朕上的疏,都是称水衡与广云子造反之罪,源在乾元宫,要朕下罪己诏!水溶现在是执政亲王,安卿是当朝国师,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安辰和北静王顺着承宏帝所指偏向看去,果真见侧殿堆成小山般的奏疏,比一人还高,看着恐怕有数千封之多,都是指摘承宏帝的。

  二人中北静王身为人臣,自然欠好劈面指责君父,安辰却有‘仙人’的身份,职位超然,不用记挂什么。

  “群臣所言有理!忠顺王与广云子能一路坐大到造反那日情形,正是陛下所纵!”

  安辰字字诛心,“那日在九龙玉璧之下,忠顺王曾言,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便只能濯足。他虽是反贼,但不因人废言,此言也是有理!”

  水清濯缨,水浊濯足!承宏帝身为君父,他即是这水,君父清明,自然百官忠孝,君父昏庸,自然百官奸佞,这是很简朴的原理。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

  承宏帝缄默沉静了很久,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悲色,也没有反驳安辰,只幽幽道:“朕自幼年时皇考皇妣就龙驭上宾了,朕急遽继位,便有奸臣胡庭芳欺朕年幼,独霸朝政,挟朕以令百官。

  没有怙恃、没有兄弟,朕四顾茫然,受尽千般屈辱,卧薪尝胆,终于一举将这奸佞去除!那时,朕也同你们,另有群臣一样,认为这世界非黑即白,非忠即奸,也曾放肆任用清流,可换来的是什么?”

  承宏帝站起了身,徐徐踱步到殿门口,俯视下方的臣子们,下方群臣远远见到泛起在九龙玉璧之上,连忙跪倒在地,口称万岁。

  安辰和北静王身为人臣,自然也都起了身,听承宏帝继续道。

  “你们应该听说过,十王议政之乱!即是朕为了推行新制,动了他们这些士医生的利益,他们便联合了宗室里十位王公,上下一心以政逼宫,险些将朕逼上绝路!为首者就是内阁首辅大臣何燮,胡庭芳之后上位的清流之臣!”

  承宏帝回过头来,锐利的双眼直盯着安辰和北静王二人,“他们美其名曰,什么君臣共治。可这天下自有兴替以来,从来都是一人独治,偏偏到了朕这里便要什么君臣共治!若照旧胡庭芳当政,他们敢这样?不外欺软怕硬、欺善怕恶,欺朕势孤而已!”

  承宏帝越说越激动,一脸怒容,快步走回到龙椅上端坐好,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平复下来,挥手示意安辰与北静王二人也坐。

  “水清濯缨,水浊濯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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