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孟昭衍来到自己的面前,孟廉枫不得不咬牙站了起来,拱手道:“三哥!”
“原来五弟也来了,看来本王这是来对了。当朝太傅在府中设宴,很是难得,所以本王不请自来。”说罢,孟昭衍笑望着宋太傅,淡淡地问道:“宋太傅,你不会介意吧!”
“岂敢岂敢!二位殿下能来,是微臣的荣幸,更是给微臣面子。”宋太傅连忙上前,敬重地说道。
四人外交了一阵后,一起坐了下来,宋太傅的后背鹤咦吖的。他知道,孟廉枫和孟昭衍向来差池头,外貌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是明争暗斗。
他支持孟廉枫,不光是因为五皇子母妃背后的势力,更是因为连圣宗天子都对他另眼相看。
至于这孟昭衍嘛,身患残疾,收支都是困难。孰好孰坏,明眼人心中都市有数。
宋太傅招呼两位殿下饮酒,又有新科状元作陪。这一桌的情形好不热闹。
在宋府的后院,姚氏把宋枝瑶妆扮的貌若天仙,恨不得将所有的好工具都穿着到她的身上。
“瑶儿,你可要掌握好这次时机。这前边来赴宴的,可都是皇亲国戚,只要你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博得五皇子的青睐。那么,再有你爹爹的资助,这五皇子妃的位置可是非你莫属了!”姚氏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宋枝瑶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似乎有些欠美意思。可是她一想要丰神俊逸的孟廉枫,眼神便又坚定了几分。
不外,她的心中照旧没底,迟疑地问道:“可是,娘,万一……万一五皇子没有看上我呢?”
姚氏神色一凛,立即道:“没有万一!瑶儿,你记着,在宋府只有你才是你爹爹的掌上明珠。至于那两个贱人,就是陪衬你的绿叶。你放心,五皇子不会看不上你的,娘已经想好了战略,要让这两个贱人今日出丑,到时候就能陪衬出你来了,你想,要是你是五皇子,会选谁呢?”
宋枝瑶听了以后,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轻声道:“娘,瑶儿知道了。瑶儿一定会让爹爹和你丢脸,丢脸的只会是那两个贱人!”
姚氏满意地笑着点了颔首,仔细为宋枝瑶检查了仪容,这才带着她走了出去。
穿过花园,却碰上了宋画祠和宋乔淑。
看着她们两个身上穿着的衣裳,姚氏脸色顿变,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是锦衣坊哪个师傅为你们做的衣服?”
只见宋乔淑身上穿着的衣裙,流光溢彩。料子姚氏自然认得,是她送去的,可是这衣服的款式确实第一次见。
穿在她的身上,恰到利益地将她的身材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竖起的领口令她多了几分高尚,宽大的袖子陪衬出她清幽如月仙一般。
身边的宋画祠也丝绝不逊色,身上是一袭石榴红的俏丽的劲装圆领衣裙,乍一眼望去,宛如花中仙子,灵动万分。
倒是宋枝瑶,同她们两个一比,更像是一个穿金戴银上不得体面的暴发户一样。
“夫人,这衣裙是乔淑自己做的……”宋乔淑柔柔地行了一礼,仪态万千,端庄大方。
姚氏的怒火不打一处来,当机立断道:“哼,今日是为你大姐挑选好人家,你们两个这妆扮也太惹眼了!脱下来!”
宋乔淑身形一滞,愣愣地望着姚氏。
宋枝瑶狠狠地望着她,又厉声重复了一遍,道:“叫你脱下来,你没有听到吗?耳朵聋了?”
宋画祠悄悄捅了捅宋乔淑,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姐姐,你就让给大姐吧!”
姚氏闻言,挑眉看了宋画祠一眼,冷哼一声。
宋乔淑万般不舍,这衣服是她按着宋画祠连夜画的样式,好容易才做好,现在却要拱手让给了别人。
眼中有泪,模糊了双眼。
“姐姐别哭,到时候等着看好戏吧!”宋画祠扶着宋乔淑走回屋子,低声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们要夺走这裙子?”宋乔淑讶然地问道。
宋画祠点了颔首,笑着道:“姚氏母女不是爱出风头吗?今天就让她们在众人面前好好出出风头……”
宋乔淑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莫名地安宁了不少。自从妹妹落水醒来以后,脑子不仅清醒,还变得越发足智多谋。
她穿上宋枝瑶换下的衣服,虽然没有适才那般惊艳,可也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而宋枝瑶获得这裙子后,心中不胜欢喜,姚氏夸赞道:“我的瑶儿想要什么,就是天上的星星,娘也要想措施给你摘下来!”
“娘,这裙子真悦目。没想到,宋乔淑这个贱人还真是深藏不漏,若不是娘你在,她就要抢了女儿的风头去!”
“她想得美!”姚氏怒骂道。“哼,娘千防万防,照旧被她抢了空子,你一定要掌握好这次时机!”
宋枝瑶点了颔首,娇美的容颜上有一丝阴狠。
一轮酒巡过罢,孟廉枫笑着开口提议道:“早就听闻宋府千金才貌双全,名动京城。本王难得来宋府一次,太傅您可不要推脱,不如叫她们出来,也好一饱眼福啊!”
听了五皇子的话,众人立即起哄赞同起来。但这里有一泰半,是为了看宋府三小姐——宋画祠。
三小姐许配给三皇子孟昭衍,谁不知道这是傻子配瘸子。此时,孟廉枫故意提出来,就是让众人看他们的笑话。
可孟昭衍脸上笑容稳定,眼底的笑意更深,也道:“既然五弟都这么说了,宋太傅,你可推脱不掉了!”
宋太傅连连颔首,道:“能见着二位殿下,是小女三生修来的福气。来人呐,去把三位小姐请来……”
众人纷纷望向花厅的偏向,屏住呼吸,唯恐惊扰了即将泛起的美人。
而孟廉枫更是笑的肆意,拍了拍孟昭衍的肩膀,俯身下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三哥,你可要看仔细了!这未来的三皇子妃也在其中啊!”
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眼神更是不善。
孟昭衍心中有怒,却并未体现出来,只是双手紧紧抓握住轮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宋枝瑶扶着丫鬟,面带笑意,慢慢走了过来。向众人一一行礼道:“臣女见过五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女儿给父亲请安。”
只见她肤若凝脂,貌如天仙,温婉大方又不失贵气,众人见了一口,皆是纷纷夸赞。
可孟昭衍却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再听到后一道声音的时候,蓦地抬起了头,一脸震惊。
宋画祠的那张脸,险些已经深深地刻进他的脑海中和心底,如何也忘不掉。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原来是她!
宋画祠低着头,跟在宋乔淑的后边,一同向众人行礼。她明显感受有不少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有探究的,有嘲弄的,又有不怀美意的。这里边大多数人都想要看她的笑话。
宋画祠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唯一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令她忍不住也微微抬眸望去。
面前的男子锦衣玉带,和凡人差异的是,他坐在轮椅上。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气度高华清贵,令人不容忽视。
现在他正直直地望着宋画祠,眼中的神色却和别人差异,似乎有震惊,另有惊喜。
宋画祠仔细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发现没有关于他的影象。更不知他姓谁名谁。
杏眸微微一转,看到坐在他身边的孟廉枫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的时候。她马上明白过来,那轮椅上做着的正是他的未婚夫——三皇子孟昭衍。
“果真百闻不如一眼啊,宋太傅,你府中藏着这三位美若天仙的千金,着实叫人眼前一亮啊!”孟廉枫笑着说道,在看到宋画祠的时候,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宋太傅连忙谦虚隧道:“承蒙五皇子殿下的谬赞,小女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孟廉枫意味深长地笑道:“哎……宋太傅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您身为诸位皇子的夫子,惊才绝艳,又被父皇授以太傅之名。想必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就让她们在众人面前,展现一下才情如何?”
宋太傅小心翼翼地视察了孟昭衍脸上的神色,这才笑着道:“呵呵呵……这不太好吧!”
孟廉枫连连摆手道:“哪里欠好了?三哥,你说呢?”
孟昭衍在看清了宋画祠以后,心中涌出一股暖流来。他早已经恢复常色,看到孟廉枫不怀美意的笑容,淡淡一笑,道:“如此甚好!”
宋乔淑一脸娇媚,她看得清楚刚刚父亲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心中一紧,竟微微有些紧张起来。为着这一天,她已经准备了足足半月。
此次筵席,她定然能够大放异彩。
只见她嫣然一笑,眸光流转,对宋乔淑道:“三妹,我听说你最近在苦练琴艺,不如就为二位殿下献上一曲如何?”
宋乔淑愣了一下,心中一凛,手心都冒出了汗来。幸亏宋画祠提前已经告诉过她,今日宋枝瑶一定会想措施为难她们。由于做了准备,很快便反映过来,稳住了心神。
她莞尔一笑,朝着面前的四人福了福身子,笑着道:“那臣女便在二位殿下的面前献丑了,送上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她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垂首低眸,不敢抬眼。谪仙似的三皇子就在她的面前,令她心中砰砰直跳,险些乱了方寸。
有关这首曲子,也是宋画祠凭据自己翻阅过的一些古音乐鉴赏时,无意间记下了琴谱。依着影象约莫默写了出来,让宋乔淑加紧练习了几日。
下人们早就准备好了凤尾琴,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宋乔淑的身上。只见她端庄大方,温婉贤淑,尺度的各人闺秀模样,令人不禁暗自叫好。
琴声响起,古朴而又悠扬,雍容而又恬淡。
这样的曲子,众人都是第一次听,不由地身临其境,似乎置身于江边的夜晚。晚风习习,海风湿润,令人浮想联翩,流连忘返。
一曲作罢,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宋乔淑先朝孟昭衍望去,看见他脸上淡淡的笑意,这才放心下来。
宋画祠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行动,而是看到了身边宋枝瑶脸色铁青,想要发怒,却又发不出来的滑稽模样,不禁翘起了嘴角。
“好!真不愧是宋府嫡女,果真名不虚传!”孟昭衍率先喝彩道。
随即众人这才反映过来,也都纷纷赞同地赞美。
宋太傅笑吟吟隧道:“呵呵呵……乔淑,还不赶忙上前谢过三皇子。”
“多谢三皇子夸赞,臣女不外是班门弄斧而已!”宋乔淑柔声说道。
孟廉枫立即道:“琴艺比起宫中的琴师差了许多,不外胜在这曲子的已经高深,也算是难得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屑,脸上的笑容也是极淡的。在看到宋画祠的时候,似笑非笑地指着她道:“听闻宋府的四小姐和三小姐是一母所生,既然三小姐的曲子这般有新意,想必四小姐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刚刚宋乔淑那曲子算得上人间精品,宋枝瑶没想到这野丫头竟然藏着掖着,还学了这么一首曲子!生生将堵在心口的这口恶气咽了下去,在听了这话以后,连忙推波助澜隧道:“殿下慧眼识珠,四妹简直……是同三妹平分秋色。”
“能被父皇挑中,选为未来的三皇子妃,简直令人期待她才情啊!”孟廉枫望着宋画祠,一字一句地笑着说道。
这二人仍以为宋画祠是草包一个,料定她没什么拿得脱手的才艺,为了看她的笑话,这才一唱一和当着众人的面挤兑她。
宋乔淑眼中带着担忧,望着宋画祠,却见她向自己会意一笑,心中不禁又安宁下来。
宋画祠心中早已有了主意,还的多亏了姐姐弹奏的这一曲《春江花月夜》,和她所熟知的一首唐诗题目不约而同。
见她面带笑意,眼中韶光流转,笑容里还带着一丝隐隐的震慑力令人不容小觑。
孟廉枫心下生疑,这个宋画祠今天怎么看起来似乎同以往有些纷歧样?
而孟昭衍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宋画祠,丝绝不加掩饰。眼底带着笑意,心底隐隐有些期待。
听说中,宋画祠是一个痴傻之人。可是那日在密林中的她,冷静自持,心思细腻,灵动万分,哪里有痴傻之态。
只怕是这宋府中的日欠好过,她才会故意装成痴傻的样子,来掩护自己,甚至,连宋太傅也被她隐瞒了去。
他心中如是地想着。
宋画祠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孟昭衍似乎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来不及多想,就已经听见,孟廉枫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敦促道:“怎么?是有什么难处吗?”
宋画祠轻笑了一声,淡淡隧道:“五皇子殿下,总的容臣女思索片刻吧!”
孟廉枫一噎,脸上带着怒气,又隐忍下去,冷冷地问道:“那你思考好了吗?”
宋画祠斜睨了她一眼,并未作答,而是望着众人道:“既然姐姐为二位殿下献上一首曲子,那不如臣女就以这曲子为题,作一首诗来。”
“好啊!本王愿洗耳恭听!”孟昭衍立即应道,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温润的眸子正凝视着她如玉的侧颜。
这时,筵席上的众人也都大吃一惊,纷纷低声议论道:“不是说这宋府的四小姐四个傻子吗?怎么傻子还作起诗来了?”
“估摸是说假话吧,傻子说的话能信吗?”
“哈哈哈哈哈……就是,咱们啊,就当是看戏吧!”
“对,看一看这个四小姐究竟能做出什么诗来,可别到时候做出来的诗不堪入耳,不光丢了宋太傅的脸,这三皇子殿下的面子或许也过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