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阳拿着棒棒糖傻乐,后面的同学给他来了一掌:“愣着干嘛?早读了!回座位!”
陆修阳咂舌,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回了座位。
程亦然送了糖后,继续往书包里掏出一颗糖,正要拆包装纸,赵楠提醒:“早读了,下课再吃。”
程亦然行动顿了下,把糖往书包放,还没放进去,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来递给赵楠。
赵楠:“……”
明明这家伙面无心情的做完这一套行动,为什么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萌?而且这家伙似乎特别喜欢糖……
“谢谢!”赵楠接过,给了程亦然一个辉煌光耀的微笑。
程亦然似乎只是随手一给,没再理会赵楠,抱着书包往座位去。赵楠转翻了个白眼,嘀咕这家伙是不是没睡醒。
回到座位,程亦然将书包放好,赵楠马上看到了程亦然包扎起来的手掌,惊呼:“你受伤了!?”
程亦然心情波涛不惊,伸出用纱布包裹着的手,张开骨节明白的手指,捏着书角将书抽出。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纱布下凸起的骨节,另有一种颓废的美感,似乎一件艺术品。
“酷吗?”
程亦然拽拽的声音传来。
赵楠:“……”
挺酷的,你要没说话,人家可能因为看得太入迷忘记呼吸窒息而死。
赵楠拿书盖住了自己嫉妒的嘴脸。
陆修阳很是兴奋,恨不得原地起飞,捧着本子一边念书一边抖腿,旁边的哥们看着,等着他下一秒开始蹦迪。
“陆修阳你一大早精力旺盛?”
旁边哥们冒充念书,问了陆修阳一句。
“不行以?哥乐意!”
程亦然终于理他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嘛~!再多做些事就可以刷好感啦!
“你好骚。”
陆修阳甩了甩刘海,勾唇一笑,骚得对方不忍直视,默默远离。
另一边,高一七班走廊,闻嘉鱼脸上贴着一张创可贴,站在教室前门。跟前是七班班主任,手里拿着闻嘉鱼手机在看一段视频。
视频很完整,视角在半腰的位置,应该是放在口袋录的。
【来干什么的?!】
一声粗哑的质问,镜头停止晃动。
【我……】
两人都顿了一秒,对方猛的拉近距离,镜头晃动得厉害,之后陆续传来撞击声闷哼声,镜头有蓦地变化了位置,主人似乎被撂倒,一直脚在镜头前晃动,踢了主人几脚。
动手的人也全拍了进来。十六七岁,一米七几的身高,长得挺壮的眯眯眼胖子。
踢打连续了一分钟。
【老实点!再让我看见另有下次!】
警告完,男生走远。镜头晃动了一下,被慢慢提起,转过来,将衣衫褴褛,脸上挂着彩的男生拍进镜头。
这是闻嘉鱼。
班主任气得发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闻嘉鱼作声:“老师我没事,就留一证据。”
“怎么可能没事?去医院了吗?要么请个假?”
闻嘉鱼摇头:“去过医院了,照旧这事要紧,老师……我蛮怕的。”
班主任掩护欲马上爆棚,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让这些人支付价钱!这个视频我会给警察看,警察看完我立马删除!”
闻嘉鱼朝班主任露出谢谢的笑容:“谢谢老师。”
老师马上心疼得不行,不外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慰藉了几句闻嘉鱼,急遽离开。
“怎么了?”
闻嘉鱼回教室,身边的人小心翼翼问了句,一班子的人视线齐刷刷扫了过来,念书声都停了。
“没事。”闻嘉鱼轻声回覆了句,眉宇间有些疲惫,让人看着眉头也不自觉皱起来。
“谁干的?告诉哥。”
有人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好端端的人第二天被人打了,谁能无视!
“不用节外生枝,现在是我们占理。”
“那也得告诉我们谁干的!”
“好了!你叫什么!老几啊!”
“别逼人家。”
班级的气氛有些凝重,议论纷纷,直到有人喊检查念书的来了,教室再次热闹起来。
闻嘉鱼举着一本书,看着上面的字发呆。
除了脸上,闻嘉鱼全身上下都有青紫,实力的差距让闻嘉鱼无法反抗,只能看着拳头落下来,跌坐在地上,被人踩在脚下。
这种伤害是无法痊愈的,能作为阴影一辈子留在心里,时刻让人记着众星捧月的你,曾被人踩在脚下,当狗一样欺负。
闻嘉鱼每次追念起那时都忍不住心悸,不知道他是怎么冷静的打开录像功效纪录下全程,还在最后将自己的脸录下,作为证据。
这种行为,无异将被施虐的历程重复一遍。更糟糕的是,你最狼狈的样子,被人一遍遍重复围观。
其实闻嘉鱼没有说谎,他真的很怕。不是怕他再次被那小我私家打,而是怕这个视频被流传出来,人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恻隐的,讥笑的,大笑的,奇怪的,种种嘴脸,朝着自己指指点点。
一想到这里,闻嘉鱼脸上的血色尽失,特别是手机现在不在他手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被凌虐的人不愿站出来,那样无异于将全身剥光让全世界的人寓目身上最貌寝的地方。
这种情况在闻嘉鱼身上体现得越发淋漓尽致,因为他不是普普通通的透明人。他是舞台上被众人围观的演出者。
其实勇气这种工具,谁也没有资格去质问谁敢不敢。
他闻嘉鱼至少另有站在众人前的自信和魄力,昨天没有辗转反侧不敢安息,其实闻嘉鱼现在才开始后怕。
更让他心疼的是,他所畏惧的工具对一小我私家来说已经是屡见不鲜,照旧在懵懂的时候已经发生的,比他所预料强烈数十倍的欺凌,陪同了她数十年。
闻嘉鱼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挨已往的。
微微尝了一口她的人生,闻嘉鱼恍然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去怪罪那小我私家对自己的失礼,他甚至想在那其中午时就那样使气离开的自己脸上打两耳光。
好想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七班班主任第一时间给警察打了电话,回到办公室将这件事陈诉给校长,最后让副班长注意闻嘉鱼有哪里不舒服。
警察没马上到,第二节课后警察到了学校,打闻嘉鱼和约架程亦然的人全被供了出来,闻嘉鱼和程亦然两人也被叫已往问话。
整个案子捋清楚,众人才了解到程亦然是主要“受害者”,闻嘉鱼是被误伤。
打人的人已经很有经验,一点也不拧着,颔首哈腰认错,主动要求赔钱,学校的处罚也认了,处置惩罚起来格外迅速。
只是当事人程亦然有些懵逼,似乎没睡醒。
闻嘉鱼确认自己视频被销毁,拿回自己的手机,看了打自己的人一眼。
对方压根没怎么记得闻嘉鱼,赔着笑了对他点了颔首。
“你怎么被打了?”这是程亦然对闻嘉鱼说的第一句话。
闻嘉鱼低下头,将贴着创可贴的脸藏起来,小声道:“我是男孩子,打两下没什么的。你怎么样?伤得重吗?”
“他动的手?”
程亦然指着闻嘉鱼跟前的人问。
闻嘉鱼颔首。
警察在一边了解情况,老师在一边教育学生,他们两个没人注意。
程亦然平静的倒了杯热水,下一秒猛地朝胖子脸上泼去。
“操!”胖子挡着脸,下意识骂了声。
程亦然行动还没完,扑已往将人撞在办公桌上,单手掐着对方脖子,扬起玻璃瓶狠狠朝胖子脑门砸去!
程亦然发作力很强,行动很猛,众人反映过来的时候胖子已经被砸了三下,脑门冒血。
呵叱声、尖叫声、办公桌与地板摩擦声、惨叫声掺杂,办公室马上闹成一团。
胖子一边惨叫,一边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抬头朝程亦然看去。
程亦然被人架着,心情很冷静,看到胖子看过来,用沾上血的包着纱布的手捂住右眼,左眼猛地瞪大。
“啊!”
胖子满身鸡皮疙瘩一炸,嘴里再次发出一声离奇的惨叫。
在场的人不止胖子,连闻嘉鱼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个家伙,明白就是疯子!!
“程亦然!!”
办公室门口一声怒喝,程亦然垂眸看已往,眼神极其不耐烦,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戾气,俗称神经病发病时的气场。
沈濂大步走已往,面无心情的拨开警察,将手盖在程亦然脑袋上,往怀里一摁,低声在她耳边道:“乖,忍一下。”
昨天还不确定,现在彻底确定了。
比预料的抑郁症还麻烦,是躁郁症。
“年老!年老!”胖子哆哆嗦嗦的叫人。
“去处置惩罚!”沈濂抬起头叫旁边跟过来的人,胖子被扶走。
众人看着这突发的情况,脑子都有点懵。闻嘉鱼看着被摁在沈濂怀里一动不感人,全身僵硬,心脏狂乱的跳动着。
他被吓惨了,程亦然刚刚真的跟疯了一样,似乎要杀人……
老师的脸色铁青,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照旧担忧。
这位同学刚刚的反映明显不正常。
“我们现在说话,平和点。”沈濂慢条斯理的对警察和老师说,“不要刺激她,这对她不太好。”
警察也反映过来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轻声道:“你们认识?你了解她的情况?能控制住吗?”
“放心,她很克制的。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她的情况。”沈濂笑了笑,又道,“刚刚被打的也是我的人,我们会私底下解决,虽然犯的事你们也尽管罚,我们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