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绿似乎被叶蓝心说服了,看起来不用担忧叶蓝心话的真实性,但依然眯着眼睛盯着叶蓝心看。他盯着叶蓝心看了会儿,然后点颔首。
程绿步行走回去,尽管路已经铺平,他们甚至为了美观,在路边重新种上小树苗,情况获得很大的改善,可对他而言,眼前的景象依然阴郁沉闷。到达家门前,便又是另一幅景象:欢声笑语,嬉戏打闹。
“儿子,怎么了?你还好吧?”程有前问。
“挺好的。”程绿故意挤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只是有点累。”
“你以后就不用这么累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走了。”
程绿眉毛跳了一下,心脏也随着狂跳起来,“明天吗?”
“是啊,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程有前把手伸给他和他母亲,母亲再伸给程璐,程绿也把手伸给程璐。他们手拉手围在餐桌边,其乐融融。
程绿盯着怙恃紧握的手,怙恃很相爱,可怙恃很少在他们面前表露太多的恋慕之情。
一时思绪万千,他该相信谁?一想起叶蓝心的话,他心中的烦扰就平息不下来,“爸爸,你在那个世外桃源生活了多久?对那里又了解几多?那里的一切,会不会是制造出来欺骗你们的假象?”
程绿始终不相信程有前会伤害他们一家人,他认为是程有前受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视察程有前的心情,却没读到一丝惊愕或是好奇。
程有前的嘴痛苦地撅着,小心地说着:“我老了,想过过牢固日子,你觉得呢?”
这完全不是程绿期待的答案,这个答案只会让他心里更难受。
母亲望着程绿,眼里满身疑惑,她温柔地说:“你在质疑你的父亲?”
“不,我不是,”程绿耸耸肩,“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那个地方。”
“所以呢?你认为你爸爸在乱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绿紧锁眉头,“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爸爸......算了,我累了,先去睡了。”
这个夜晚黑极了,也十分的冷。天空下着雨,湿润而砭骨的寒风,刮得树木哗哗作响。
院士似乎听到外面有消息,除了树木被风吹得呜呜响的声音,另有那些枯落的树叶在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呻吟。
院士穿上大衣,走出帐篷,悄悄张望,突然感应心脏在剧烈跳动,身体在不停哆嗦,她哆嗦着走已往拦住他们的路。
“快点,快点。”
“小点声,小点声。”
“站住!”院士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哆嗦,“你们干什么?”
各人感应一阵手脚冰凉,像是深夜做贼被抓包一样,“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院士捏紧衣服手握成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的声音较感应前平静了许多,“你们想现在就去那个世外桃源?”
“要不是你们阻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我们至于半夜三更的离开吗,像做贼一样!”男人说完,情绪就开始激动起来,“要么你现在让开,要么就别被怪我们不客气!”
各人的情绪也被发动,一位老太太斜着嘴角,恶狠狠地瞪了院士一眼,用一种厌恶的神情说道:“你听着,下贱的女人,赶忙让开,别延长我们,真不知道你们脸皮怎么可以比城墙还厚,压根就没有什么廉耻之心!”
院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霍地涨红,面部肌肉抽搐起来,“是的,我下贱,我不知廉耻,可那又能怎么样?我没有措施,我只是,不想你们踏进深渊。”
老太太冷笑着说:“像你们这种人,我看得多了,你们不就是看我们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想攻克我们的位置,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赶忙给我让开!”
“谁也不许离开这里!”院士疯狂地嘶嚎道,她张开手臂拦住门路,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在她身上燃起,“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离开在这里!”
“不错,这就是你的目的!”老太太高声训斥道:“打死这贱人,看她还敢不敢拦着我们!”
程绿听到外面的争吵声,用力地撑开眼皮,他突然坐起来,帐篷里走得干洁净净,父亲、母亲、妹妹全都不见了。
他没穿外衣,脚上趿拉着拖鞋冲出去,看着外面大包小包拎着准备离开的人,眼里尽是疑惑,他立即冲已往,“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程绿三两下制服了闹事的人,各人都退了回去,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些人已经堕落得很深,基础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现在,只要有谁挡了他们的活命的法子,他们就会和对方拼命。
院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知道我适才很气愤,对你们也说了不应说的难听话,我可以向你们致歉,我也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很恨我,可是,你们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会凭空泛起一个世外桃源,之前为什么连听都没有听过?你们没有想过这是钓鱼人甩下的诱饵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站出来,“我们带我们自己的家人去享福有错吗?难道我们会害自己家的人?幸亏我们带的只是我们自己的家人,这要是多几个外人,我们岂不是铁定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对!”其他人随着赞同道:“我现在算是明白那里的领导为什么只同意我们带自己家人已往了,就是生怕泛起像这老女人一样的小人!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里是什么情况,你们最清楚不外。”
男人似乎被院士的话说中了痛楚,马上怒不行遏。
院士盯着男人,似乎在盘算什么。
叶蓝心似乎知道院士要做什么,想上前去阻止,却停住了脚步,只在原地咬紧嘴唇。
院士微笑着拿下自己的帽子,一滴眼泪也随之坠落,“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你们之前看见的白皮怪?”
院士站在灯光下,她的头亮得反光。那时的她比现在更年轻更漂亮,歌喉也十分动听,那时候的她基础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坦然面对自己变丑、变老,有勇气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讲当年发生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不平不愤地回去了。
程有前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灯塔。
“爸,回去了。”
程有前咧嘴笑笑,两父子缄口不提适才的事,程绿也没问为什么他们要丢下他。
“儿子,这灯塔怎么亮的?”
“我带着众人修的,电源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