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心抱住膝盖坐在床的角落里,彻夜未眠,直到阳光穿过漏洞进入房间,她才徐徐有些意识,阳光就在她的眼前,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光那么近,她伸手去触碰阳光,很温暖。
在妈妈的怀抱里也是这么温暖吗?
叶蓝心用力咽了下口水,可照旧感受眼眶里热热的,一眨眼,一滴眼泪掉了出来。
不能哭,她不能哭,她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看起来这么强大的人,不应该体现得这么脆弱。
这一切都无所谓,纵然在某一瞬间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尽管他们的秘密对她有很大的伤害,就算心如刀割也无所谓。
苏珊推门进来,叶蓝心双手发抖着狼狈地擦掉眼泪。
叶蓝心仓皇的行动没逃过苏珊的眼睛,她顿了顿,说:“蓝心,你该训练了。”
叶蓝心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训练室,看见个巨大的靶子立在房间中间,她约莫猜到一二今天的训练,这个训练不会受伤也不会丧命。
沙袋的另一边,古煜面无心情,直挺挺地站在训练室中央,似乎脊椎被换成了金属条。
看到他这副模样,叶蓝心马上感受周围的空气变得极重无比,沉沉地压迫着她,以往他懒散地贴墙而立时,她还可以冒充他不存在,可今天他站在屋子的中央,她无论如何也冒充不了。
“他今天心情欠好吗?”叶蓝心在苏珊耳边小声嘀咕道:“他是不是又要整我了?”
光从古煜看她的恶毒眼神判断,她就猜到,古煜不把她羞辱得尴尬至极决不罢休。
“不了解......”苏珊小声回应,“保重。”
叶蓝目瞪口呆地盯着苏珊,“你是送我来刑场吗?”
苏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离开了。
叶蓝心小心翼翼地视察着古煜,似乎她不注意时,古煜就会在她身厥后一刀一样。
古煜在房间里走动起来,他走到叶蓝心身边时停住了,她觉得满身不自在,五脏六腑似乎被搅动了一番。
“有句老话,训练可以消除懦弱,以及恐惧。”古煜说,他的声音比以往都要降低,“只有克服懦弱,不停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情感素质和心理素质,在今后的行动之中才会乐成。”
古煜摊开手,他的手心有三把银色飞刀,“今天,你要训练如何命中靶子,我会给你示范一遍。”
一开始,叶蓝心没有转动。
“拿着!”
叶蓝心瑟缩一下,接过古煜手里的飞刀。尽管它们不像枪那么重,但拿在手里觉得很怪很别扭,就像她天生不应碰它一样。
古煜第一次甩飞刀时,叶蓝心集中精力视察他的投掷行动,他第二次甩飞刀时,她的焦点移到他的站姿,他甩第三次时,她已经记着了要领。
古煜每发必中,而且扔出刀子的同时,会慢慢吐出一口气。
“到你了。”
欲速则不达,叶蓝心把这当成了心理训练,而不是体力训练,它更考验心理素质。于是叶蓝心先花一些时间进行空手练习,找准最佳站姿,摸索正确的投掷行动。
古煜一直站在叶蓝心的身侧,视察着叶蓝心。
叶蓝心练习了一遍尺度行动后,她目不转睛盯着靶子,把古煜看她的眼神引发的那些困扰全部抛到脑后,把所有杂念清空,然后甩出飞刀......
“等一下!”
叶蓝心停了下来,飞刀也没有甩出去,困惑地看向古煜,她不由地咬紧嘴唇,大事不妙了。
古煜走了已往,站到了靶子前,“开始。”
叶蓝心差点石化,手里的飞刀掉了下去,砰的一声撞在落满灰尘的地上,她赶忙把飞刀捡起来。
她很想露出一个令人鼓舞的微笑,初见他想杀了她,现在,她也能还他一刀,可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古煜两只眼睛下边泛起了深玄色的眼袋,唇角处现出紧绷之色,神色间也满是倦意和疲惫。
他嘴角笑了一下,眼神依然冷酷,“你是看不见靶子吗,酝酿这么久,需不需要我给你配副眼镜,照旧我应该站近一些?”
叶蓝心握紧手中小巧的飞刀,指甲都快陷入手心里了,这一幕让她翻肠倒肚。
“如果你畏惧或是懦弱,”古煜缓慢地、慎重地说,“就高声认可,听懂了没有?”
叶蓝心喉咙干燥难忍,她不能退缩,如果退缩,就证明她如古煜所说,她是一个懦弱的人。她迎着古煜一直盯着她的目光慢慢抬起手,胳膊肘向后,可是飞刀迟迟没有扔出。
空气静下来,古煜冷冷地看着叶蓝心,脸色沉静如水。
“你太善良,渴望宁静逃避纠纷,你基础不适合做一个勇者。”
古煜的态度,决定了叶蓝心似乎是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别逞能了,”古煜喊道,“其实你内心早就想从这里逃出去了。”
叶蓝心满身僵硬,她努力平缓自己的心情,“我很想留下来,和你们一样变得斗胆。”
“你总是迎合别人的想法,对自己没有自信,一直怀有自卑感,所以我觉得你一直呆在原地好了。人是不行能改变的,懦夫就是懦夫,所以才会泛起差异,所有人都是凭借长相、头脑、能力、体型和性格的优劣来判断别人的价值和被别人判断,这些要素是无法改变的。”
叶蓝心屏住呼吸,然后抬起下巴看着古煜,他笑了笑,那看她的眼神,似乎在说,任何人都必须听他的,她所做的一切也和他无关。
古煜毫无预兆地跪了下去,他的大腿被飞刀扎中了。
叶蓝心感受身体更极重了,脚不受控制打晃一下,内心好极重,重得远远超出了她这身躯所能蒙受的极限,压得她快要窒息扑倒在地,就像被流沙吞没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怎么老是唆使我放弃呢?我放弃对你们有什么利益吗?”
古煜的目光凝固在叶蓝心身上,他深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是如此的深邃,就像宇宙中的银河系,闪烁着无数的繁星。
“你应该谢谢我。”
叶蓝心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奚落我?我为什么要谢谢你?”
“如果你敢,你就应该一刀刺穿我的心脏!”古煜没有大叫大叫,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另有两次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