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若他在地狱,自己亦然是。
因为纪恒远这小我私家自己就挑剔,不精致、不够考究、欠好吃的,他都看不上眼,所以在满足她胃口上,林向北没有任何不满,甚至想给他点个赞。
但是所谓的好玩嘛,林向北看着认认真真给她选领导质料和课外书的纪恒远,头就耷拉下来……
她期望的明明是打电动、开碰碰车、看科幻影戏之类的,可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基础就没有这些选项。
纪恒远付款的时候,身后排队的人都自觉地离他远一点,他的气场无形又强大,气息一直是酷寒的,只要他察觉她的疏远,他就会伸脱手,把她拉转身边。
林向北看着街劈面的狗咖,看得入了神,那些小狗一只只摇头摆尾,可爱很是。她上辈子倒是有过一只小狗,纪怀清送给她解闷的,就是下场太可怜,被沈娟娟一高跟鞋踹下楼,怎么救都没救活。
今后,林向北每次看见可爱的猫狗,就会意生愧疚,脑子里算是那只小狗拼命想活下来却只能不宁愿宁可咽气的画面。
纪恒远顺着林向北的眼神看已往,林向北脸上刚刚明明满是想撸狗的期待,这会神情又犹疑起来,是怕他不喜欢,照旧有此外记挂?
“想养?”
“没有,不想,一点都不想。”
她自己掩护不了、不能卖力到底的工具,她一个都不能去碰,林向北面无心情地上了车,将头抵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倒影出的纪恒远轮廓。
她是怎么看都看不透彻这个男人。
无论是上辈子的他,照旧现在的他,都让她的情绪难以言明,他向来是严谨的,她就像一个意外,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里。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把她当一只小宠物一样养着玩,久了失去兴趣就踢了,照旧他真就毫无芥蒂,计划恒久接受她的存在?
越看……越像后者啊……
接下来的几天,她回了学校,和纪怀清之间,也是相安无事。
这纪怀清看见她扭头走,傲娇得很,像是气不外,等着她去开口求和洽一样,她懒得理会,该干嘛就干嘛,对她的心情毫无影响。
妈妈每天都市跟她打一通电话,简陋讲一讲公司的事,她听着,也算心里有数,有些不太利益置惩罚的事情,她也记在脑子里,思索破解的措施,有了好建议,她和纪恒远讨论过觉得可行,她就直接和龚特助提,让他去办。
林以豪和纪恒远的相处,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弓弩相向,偶尔还觉得挺有趣。
这样的日子,突然变得散漫又悠然起来,令林向北时常会怀疑,已往那七八年,是否只是场梦而已。
临到林向北的放学时间,纪恒远正计划去接人,温助理就把舒悦请近了纪恒远的办公室。
纪恒远把舒悦递过来的资料重复地翻了翻,“向北的?”
“昨天下午在医院有个交流会,看到向北他自己进的心理科,他没用真实的名字,写的偏向阳。我就找当值的心理科医师问了一下,已经确定了,确实是中度抑郁。你先前那些料想,也确实应证了,但是他没有取药就回去了。”
舒悦把药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叹了口气。“向阳……向阳……向阳而生!他照旧想恢复的,你要想想措施,让他好好吃药,靠自己硬撑是绝对不行的。”
纪恒远把药拿过来看了看,“病因呢?”
“病因不能很确定,因为他完全不配合我的询问,但是诱因倒是可以推测。有可能是单亲家庭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校园欺凌,又或者是对林家的恼恨或者是向北所遭遇过不幸的合集。
恒远,如果这个弟弟,你是一时兴起认的,你肩负不起他的以后,抑郁症不是你们平凡人想象的,那么简朴、利益置惩罚!”
纪恒远面若寒霜,徐徐靠回座椅上。
从第一次看见林向北时,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受,他想把林向北拽过来,想一直带他在身边,不乐意他和纪怀清在一起,他也明白,人带到了身边,他就得卖力到底,“我不是一时兴起。”
“那你能不能接受他病发时,连续性地向你倾诉他的负面情绪?你能不能接受他会毫无征兆的哭和情绪奔溃?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好,一辈子都要服药,你真的明白要拯救他,要做的决心吗?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舒悦问着,眼睛已经泛红。
纪恒远打开许久没动过的雪茄烟盒,点好,深吸一口,一缕烟雾飘起,渐浓,“是,我确定。”
舒悦沉下脸,“我虽然知道他是个多好的孩子,我也知道你不忍心这样的孩子陨落,但是恒远,让他走出来,需要的时间不仅长,还很是难,一旦中途你因为什么而中断陪伴,你都从他救命稻草的身份酿成催命符!”
纪恒远眼神依旧坚定,“我从来不计划放弃他。”
舒悦不依不挠,继续问,“日后你太太若因此与你有间隙呢?”
“那我就不会有那样太太。”纪恒远沉下脸,想起那晚林向北明明眼神黏在狗身上连续了很久,却最终收回眼神克制的样子,这孩子真是懂事得叫人心疼,还一直唯恐自己给他添麻烦!
其实林向北就是装得强势、漠然,其实内心柔软、偏执、天真得不行的小憨憨,他不护着,谁还能护?
纪恒远把没抽完的雪茄放下,把药提起来,看了眼舒悦,阻止她再问下去,他既然已经选定了,决定要卖力,就绝对没有转头路,若向北在地狱,他亦然是,“我去接他。”
林向北坐在石板凳上,五只花色各异的小猫围绕在她的脚边,喵喵喵地叫个没完,林向北把瘦弱的小橘举起来,眼里的笑意慢慢消失,“你喵喵喵也不管用,我妈不喜欢猫,我哥照旧个洁癖,我也很为难,我养不了你们。”
“谁说不管用了,我就挺受用的。”纪怀清突然从后面踩着草坪走过来,坐到她旁边,“交给我嘛,我带回去养着,又花不了几个钱。”
“你怎么在这里?”林向北的声音清冷又疏离,她都不乐意侧头看他,她把猫放回地上,纪怀清伸手想把猫抓回来,小橘猫已经飞快的逃离。
“自然是想找你才来的,你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我们继续做朋友好欠好?就像以前一样。”纪怀清看着她倍感失落,她还真是连基本的客气礼貌,都懒得跟他演了。
林向北无所谓地挖苦,“怎么?纪少也怕赌钱打输了?输了就输了嘛,想要和你做朋友的女孩子,从这里排到了校门外,怎么会缺我一个?”
“我认可我一开始我是因为赌钱才接近你的,但是阿北,认识你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很开心啊,我是真心和你做朋友,真心对你好的。你看,除了赌钱这件事,我哪里还骗过你。”纪怀清一脸虔诚,怎么回事,阿北这次突然无比强硬起来了。
“我们基础不合适做朋友,你别再来烦我。”林向北不耐烦站起来就要走,纪怀清伸手扯住她书包,脸色异常难看,“谁和你讲的不合适!是纪恒远吗?”
“不,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说了绝交就是绝交,别再来找我。”林向北拍开他的手,纪怀清瞬间火起,没接触纪恒远之前,阿北从来不这样,“你果真是被他骗了!他坏透了,你怎么能相信他?”
“他很好,你不要再污蔑他了!”林向北转身,朝着其实早就朝他们走过来,在那边听了许久的纪恒远走已往,“他自己找上门的,我就不想搭理他!”
“阿北!你回来!你就是被他骗了不自知,你为什么不信我?”纪怀清怒气冲冲地过来,就要把她牵走。
“你再往前一步,我踢你出纪家!”纪恒远声音降低却充满了震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纪怀清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下来,悦目的脸也变得狰狞,“纪恒远,你什么都抢我的,连阿北也要抢,你不得好死!”
纪恒远没有理会他,把林向北一揽就走,这个孩子他本就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他不是没有给过纪怀清时机,纪怀清却一次又一次的,叫他越加失望。
上了车,林向北郁闷地呼口气,纪恒远却突然把药放到她面前,“定时吃,否则病永远好不了。”
林向北低头翻了翻那些药,越翻越心惊,他不会,派人偷偷随着她吧,那她做了什么事情,不全都袒露在他面前了吗?
“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舒悦那天在医院,正悦目见。”
林向北把药抓紧,不是派人盯着她就好,“我会定时吃药的,但是不要告诉我妈,否则她又会担忧。”
“嗯。”纪恒远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林向北也伸手摸摸额头那好得差不多的伤口,“后天是我生日,怀玉说要带我去外面庆祝,哥哥也一起来吧!”
“成。”
范晟讶异地回了一下头,温助理不是嘱咐过纪总,后天晚上一定去见莫氏团体的老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