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沈洛眼神警惕地盯着金发男子手中的注射器,金发男子轻弹了一下针头,面具后那双浅茶色的眼睛极是淡漠,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如同两块浸没在寒泉之中的酷寒琥珀,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却触不行及。
“这是一种特效药,三分钟内收效。”金发男子对南潇简练地解释了一句。
南潇虽然还不清楚金发男子的真实身份,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站在自己这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既然选择脱手救人便不会轻易杀人,她点了一下头,同意注射这种特效药。
“我先来。”沈洛白道。
金发男子便先给沈洛白注射了这种特效药,经沈洛白亲身试验有效后,金发男子再给南潇注射了这种特效药。南潇恢复体力后,第一件事即是检查沈洛白手臂上的伤口,那些地底人的牙齿异常尖锐,在沈洛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两排又尖又细的血窟窿,南潇怕伤口熏染,正想问问金发男子有没有带消鸩酒精之类的,一颗浸着消毒碘酒的酒精棉球擦在了沈洛白的伤口上。
南潇转头对金发男子说了一声“谢谢”,金发男子没有说话,但那双浅茶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妙的落寞,不知因何而起。
金发男子给沈洛白擦洁净伤口后,再给他缠上纱布和绷带,行动熟练利落,看着比医院里的护士还要专业。
“出口在里面,走吧。”
金发男子微侧了一下视线,余光中看见南潇扶起沈洛白,那丝微妙的落寞再次在眼底划过,转瞬即逝。
石门后面的废墟上,躺着十几个一动不动的地底人,空气里弥漫着死亡腐朽的气味。
“这里原本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因为一次意外发生了爆炸,被困在地下的实验品久而久之就酿成了这副模样。”金发男子一面走一面说道。
“实验品?”沈洛白恼怒地攥紧了拳头,竟然拿活生生的人做实验品,他凌厉的视线如一柄冷冽的刀锋瞄准金发男子的背影,“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因为,我也在追寻真相。”金发男子道。
“你是什么人?”沈洛白问道。
“沈队长,你问得太多了。”金发男子冷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警告。
经过一名不动的地底人身边时,南潇低头看了一眼,便听金发男子说道,“比起在地下暗无天日,不人不鬼地在世,死亡也许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南潇缄默沉静地走了一会儿路,开口说道:“如果能出去,”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似乎埋葬在影象深处的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突然响起:她想救这些人。
金发男子侧了侧脸,视线停留在南潇的脸上,似有话说,最后照旧什么都没有说。
穿过脚下的废墟,三人停在了一个排气通风的洞口下方,洞口距离地面约两米,南潇踮起脚伸脱手勉强能够到,沈洛白拿着狼眼手电照了照洞口里面,对金发男子说道:“你第一个,我殿后。”
金发男子身手敏捷地进入洞中后,便伸出一双手将南潇拉了上去,然后南潇伸出一双手来拉沈洛白,沈洛白内心体现自己一只手也可以上去,但照旧握住了南潇的手。
在金发男子的带路下,三人在这样排气通风的管道里爬了快要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最后从另一个通风口爬了出去。
出口处停着一辆玄色越野车,金发男子开车,南潇和沈洛白坐在后座上。路上,南潇拿出包里的手机给周城打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南潇对沈洛白说道,“季凌和周城他们在一起,现在准备回旅馆。”沈洛白颔首嗯了一声,将手机放进包里时,南潇见包里另有一块巧克力便拿出来分享给了另外两人。她先掰了三分之一给沈洛白,再掰了三分之一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将剩下的三分之一递给了金发男子,金发男子将巧克力放进了口袋里,这一举动让沈洛白有几分心烦。
将南潇和沈洛白送到旅馆四周的公路上后,金发男子便开车离开了。
南潇和沈洛白回到旅馆时,天刚擦黑,远方的地平线上还浸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细碎的光线宛如晶莹透亮的蜘蛛丝,被黑夜一根一根剪断。
老板看见两人弄得灰头土脸地回来,不由得大吃一惊,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南潇说在工厂里遇到了点意外,老板也没有多问,又热心肠地告诉南潇,周城他们人不在旅馆,说他们上午随着桑吉出去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周城他们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一晤面,季凌便要给南潇一个热情的拥抱被沈洛白用眼神制裁。见沈洛白受伤了,季凌又嘘寒问暖地问东问西,再次遭到一记眼神制裁,然后他讲起自己的解围经过。
茉莉让小默炸毁楼房后带着雇佣兵和季凌准备离开,刚出工厂便被几辆车拦住了去路,从车上下来的程锦跟茉莉说了几句话,茉莉便将季凌放了。之后,程锦的人留下来和周城他们一块找人,接到南潇的电话后,周城他们和程锦的人分道扬镳,各自返回住处。
得知程锦也来了,沈洛白心里又添了几分急躁,偏偏季凌还不怕死地向南潇探询程锦的事。
“小南,听说他是你学长,比你大一届,是真的吗?”
南潇点了颔首。
季凌还想继续八卦,便感受背后一阵杀气腾腾,他立刻转换话题问道:“小南,你和老大是怎么逃出来的?”
沈洛白也不太想谈金发男子的事,南潇便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回到房间后不久,沈洛白敲响南潇的门,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在了桌子上,嘱咐她早点休息,然后便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