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吴峰把情况在电话里跟沈洛白和南潇具体说了一遍。今日早晨,李薇的丈夫去上班后,吕洋持刀突入李薇家中挟持了李薇的一岁女儿,让李薇开车带他去了一个废弃的堆栈,现在警方已经困绕堆栈,狙击手也已经准备就绪。
沈洛白和南潇赶到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了。警方的谈判专家照旧没有和吕洋告竣谈话,堆栈四面只有一个小窗,目标不在狙击规模之内。
堆栈大门关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另有一个男人的大吼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即即是办案经验富厚的老刑警,也无法直面一个孩子的死亡。
“里面情况怎么样?”沈洛白问道。
吴峰摇了摇头,“吕洋情绪很不稳定,而且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水果刀,咱们这边请来的心理专家说千万不能刺激他,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我去试试吧。”
吴峰有些惊讶地看着南潇,目光里带了几分怀疑,因为南潇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像这种危急情况,一张有资历的面孔往往能起到抚慰人心的作用,譬如沈洛白。
“吴队长,她是我们警局特地从外洋请回来的心理学照料,上次那个雨夜连环杀人案就是她资助警方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沈洛白的话给吴峰吃了一颗放心丸,他目光中的怀疑也转酿成了欣赏。
咚,咚,两声轻轻的敲门,南潇镇静从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好,我是南潇,是你师兄汤尼的老朋友,汤尼曾跟我提起过你。”
南潇站在外面耐心等着,最好的体现是让对方的潜意识里认为这个想法是他自发发生的,而不是被别人强加进来的,所以要留给对方整理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吕洋隔着堆栈的门问道,“汤尼他都跟你说过我什么?”南潇并没有直接回覆他的问题,而是说起汤尼的作品。
“汤尼说他最满意的一件作品是上帝之手,你知道那件作品吗?”
吕洋自然知道那件作品,那是他和汤尼配合完成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人格里甜睡的另一个自己苏醒了。
“汤尼说那件作品是完美无缺的,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小小的瑕疵。”
“什么瑕疵。”吕洋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迫切,那件作品本该是完美无瑕的。
南潇特意停了停,然后说道:“让我进去,我要知道两名人质都是宁静的。”
里面突然平静了下来,孩子的啼哭声也没了,南潇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没有十足的掌握吕洋不会对李薇的孩子下手,但是现在,她必须保持镇静,这是一场心理上的较量,她不能自乱阵脚。
“怎么没声音了,孩子该不会…”吴峰握紧了腰上的配枪,沈洛白也关切地看着前方的堆栈。
过了一会儿,吕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小口气。
“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南潇蹲下身,两只手摸到门边往上推起卷帘门,照进里面的阳光在阴暗和灼烁之间印下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扬起的灰尘在光线中上下浮动着,像是一个个卑微的生命在努力享受着转瞬即逝的耀眼。
李薇坐在一把椅子上,手和脚都被胶带绑着,嘴也被胶布封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哽咽声,吕洋坐在她身后,脸隐藏在阴影里,越过那条灼烁和黑暗的分界线,南潇能清晰地感受他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走进去后,南潇凭据吕洋的指示将卷帘门重新拉下,那条分界线消失不见,在光线中舞动的生命也再次归于寂静。
堆栈里面光线阴暗,凉飕飕的。
“现在你可以说了。”
吕洋的声音平静冷漠,并不像适才在外面听起来的那样情绪化,现在对话的应该是他的第二人格,南潇料想,又或者,一直都是他的第二人格。
南潇回望着他幽暗如深渊的视线,说道:“我要见孩子。”
两人坚持了几秒后,吕洋说道:“过来。”
南潇朝吕洋走已往后,发现他一只手拿着奶瓶正在给李薇两岁的女儿喂奶,而他抱着的孩子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
“上帝之手基础没有瑕疵,不外是你下的一个赌注,赌我会不会让你进来。”吕洋轻笑说道,眼睛里折射着一种冷漠的幽光。
南潇朝他伸出两只手,问道:“你看我这两只手有什么差异?”
吕洋看了一眼面前那两只白皙纤细的手,嘴角勾起一种冷森森的笑,“我可以让它们酿成很悦目的艺术品。”
南潇将手收回,说道:“人的左手和右手互为镜像,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缺了一面即是不完整的,汤尼的那只上帝之手到底是左手照旧右手,上帝的另一只手又会是什么样子,你找到那只手了吗。”
吕洋嘴角又浮现出那种冷森森的笑,说道:“上帝的另一只手,就由你开始吧。”
南潇抬起自己的两只手看了看,说道:“我这双手是拿画笔的手,上帝和魔鬼都用这双手画出来过,无意冒犯,不外,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还不能雕琢我这双手。”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试探,挑衅的是对方的自信,试探的也是对方的自信。
吕洋将孩子放到地上,朝南潇走了过来,南潇小心地退却着,余光瞟了一眼一边的小窗户,这个下意识行动她是故意做给吕洋看的,吕洋早就察觉到那个位置会埋伏狙击手,南潇这个下意识举动让他越发自信。
在快到达那个小窗口的狙击规模的时候,吕洋停住脚步,对南潇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他突然将身子一矮举起匕首朝南潇刺去。南潇看准时机,抓住吕洋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撂倒在地,旋即踢走那把匕首反手将他锁在地上,对着门的偏向扬声喊道,“可以进来了。”
当沈洛白看见南潇将吕洋反手锁在地上时,他心里对小孩又刷新了一层认识。
这次将吕洋押送回警局的途中,沈洛白也格外留意路上的情况,制止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警方在吕洋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神秘的纹身,字母D,吕洋的精神状况极端不稳定,再次进入精神病院治疗接受终身治疗。
得知他哥一行人要回去了,沈佳佳特意请他老哥,南潇,季凌,周城和Q在学校四周的暖锅店吃了一顿暖锅,临走前还偷偷嘱咐他老哥抓紧时间跟南潇求婚,被她老哥给了一记眼神自行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