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光急遽,到了书院考试的日子。
翎夕拉着有些紧张的易云,一路小跑来到国道院,门口已是乌泱一片,人头攒动,前来考试的学生有数百人之多。
入院考试每年一度,筛选及格的学生进入国道院,未能通过考试的只能铩羽而归。
究竟教学资源有限,仅倾斜于天资聪颖的人,资质平平者,只能望而叹息。
姐弟二人随着人潮涌动,眼前校场已站有六名教习,看着一众学生,私密相谈。
“瞧瞧,我南昭国英才辈出,本年的入院考试,不知又有几多英年才俊崭露头角,进入后院修行。”
“今年确实有些好苗子,听说贵安府将那位少爷也送来了,却不知是哪一位。”
“那位少爷天资确实不错,只是稍逊一筹,我听说礼部尚书司言鹏也将他的宝物女儿送来了,那小丫头的天资……啧啧。”
“说的可是司璃此女?”
“正是……”
六位教习正说着,突然感受空气中的气温略降,正抬头,瞧见一名少女款款而来,忙道:
“快看,她来了!”
来人一袭白衣,身形娇弱,面色有些病态苍白,如水般的柔眸,嫣然一点桃唇,惹人怜爱。
身后跟的丫鬟忙上前开路,惊道:“小姐,这里人多混杂,您且当心点。”
“无碍!”
声音柔弱,宛如雏鸟初鸣,动听而不嘈杂。
“快看,是司璃小姐!”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马上绝大多数男学生的目光纷纷投来,再未曾挪开过。
“司璃小姐……好美……”
“若是能再凑近些就好了……”
“真的是司璃小姐,听说她父亲乃是礼部尚书,家中唯有独女,若是被她瞧上了……”
“太美了……”
正在所有学生对司璃的美貌垂涎欲滴时,易云也转头看去。
这位司璃小姐,明明是初见,为何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受。
许是他看得炙热,司璃有所感应,也朝着他瞧了一眼,仅一眼,便再难忘怀。
那人的气息……好生熟悉。
就像冥冥中注定一般,二人初识,便已如陪伴多年的老友那般熟稔。
“司璃小姐刚刚在看我诶!”
“乱说,明明就是在看我!”
“……”
这时,一位白衣少年急遽赶来,站在司璃身侧,气喘吁吁:“司璃,你倒是等等我!”
少年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白衣胜雪,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邪的笑意,正是在京都迷死万千少女的贵安府小少爷:唐谦。
贵安府世代获得天子赏识,官任三代,福荫子孙,后世又多出俊杰,可谓是名门之后。
这位小少爷唐谦正是家中最得宠的一位,天资聪颖,性格豪爽。
“咚!咚!咚!”
三声锣响,惊醒众人,只见高台上一名灰白头发的教习清了清嗓子,喊道:“诸位考生,莫再喧哗,还请平静!”
场中鸦雀无声,教习满意的点了颔首,继续说道:“一年一度的入院考试正式开始,还请诸位带好凭证,移步正院。”
众考生眼见教习在前面领路,争先恐后的也往正院涌去,一时间脚步交织,乱如热锅蚂蚁。
幸亏国道院的正门足够大,才没泛起挤破门楣的景象。
奇怪的是,进入正院后的考生却不那么忙乱,纷纷整理衣冠,规行矩步的排成行列。
国道院背倚陇山,占地辽阔,容纳几百人丝绝不成问题,待教习宣布考试规则后,众人分拨进入考场。
第一场即是文试。
姐弟二人排在人后,看着逐渐淘汰的队伍,翎夕问道:“阿云,你紧张么?”
“尚好!”
易云紧了紧手心,他虽曾闯荡过几年,却都是在哥哥易天的陪同下,如今面对这般大的局面,说不紧张也难。
幸亏,另有翎夕陪他。
翎夕示以微笑,宽慰道:“阿云,把心放宽,以你的资质,一定可以通过考试。”
“嗯!多谢翎姐。”
易云点了颔首,掏出一块糖含在口中,深吸了几口气,逐渐平复心情。
等了泰半个时辰,很快轮到他们入场,翎夕拍了拍易云,扭头走进考场。
易云则随之进入,被分配到一间独立的小案前,周围都是与他一样单独离隔的学生。
一脸严肃的两名教习分发试卷,并凭据位置交织分发,以防止学生作弊或者考官作弊。
随着一声悦耳的铜铃响,易云知道考试开始,连忙铺开试卷,检察其中内容。
偌大一张白纸上,写了七个字的题目:“商农之道论崎岖”。
易云一皱眉,先凭据规则在左首写下姓名,凭证之号,随即苦思冥想,不禁莞尔。
他脑袋里装的可都是武学与修炼,何曾考虑过这等事情,仔细一想,又如问你十天不吃与冬季不穿棉袄一样,衣服与食物哪个重要?
自然是同样重要。
口中的麦芽糖已化,易云执着笔杆,尽量让自己的字写的漂亮些,他知道无法答出尺度的答案,也只能尽力而为。
片刻后他起身,在众考生与教习惊讶的眼神中离开了座位。
小案上洁白的试卷依旧洁白,那是易云控笔恰当,没让一滴墨污沾染上去,而考试答案却仅仅一行字:“两者皆重,不分先后,农无商不富,商无农不物。”
他这般答确实有够马虎,偏是想不出多余的穷酸词来,唯盼着考官看在他洁白的试卷上,多给些分数。
一名教习将其拦住,很是卖力的问道:“你确定做好了?不再检查一遍。”
易云微身行礼:“学生做好了,多谢教习提点。”
那教习也是笑了笑,不再阻拦,任由他去了。
易云回到正院,刚抬头,看到一名男子衣冠楚楚,玲琅满饰,正与司璃聊天。
司璃与男子始终保持两步的距离,态度敬重,想来那人身份尊贵。
见易云出来,司璃似有感应,扭头瞧了一眼,苍白的小脸上有一丝红晕微现,又很快消失。
男子正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刘绪,此番前来,却是为了在入院考试中,多认识一些南昭国的青年才俊。
国道院乃是南昭国最大的学府,从中走出的学生多在朝廷任职,三皇子此行之意,不言而喻。
易云见司璃看过来,有些不自然的点了颔首,随即就觉肩膀一重,扭头看到翎夕的脸庞。
“阿云,怎么了?”
翎夕见易云所观的偏向,司璃正回过头,嘻嘻一笑:“我们阿云可是看上人家女人了?”
易云摇头:“没有的事,翎姐,接下来考什么?”
翎夕一脸狐疑,那样子像是在说:“信你小子有鬼”。
“接下来考辩试,中午休息后,再考武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