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话家常
夜幕降临,任云舒身体已好许多,好不容易等到解月夕和归山老人不在,他独自来到听雨轩,敲了敲门,柳疏雨打开门,站在门口问道:“不知任先生前来所谓何事?”
“我……”任云舒欲言又止,想想照旧算了,“我走错了,如有打扰请见谅。”
“没事。”柳疏雨心中窃笑,她用食指指了指天上,关上了门。
任云舒顺着她的手指的偏向望上去,除了皓月当空,空无一物,他有些落寞地离开了听雨轩,刚走到幽居门外,察觉有异,猛地抬头一看,瞬西正躺在他房间的房顶上数着星星,他一个飞身跃到瓦上,问道:“你怎么在这?”
瞬西看到任云舒,立马坐了起来,“我在这休息会。”
任云舒挑了挑眉问道:“在我的房顶上休息?”说着他也盘腿坐了下来。
瞬西又躺了下去,翘着二郎腿,遥望星空,“这上面多好啊,清风明月作伴,仰头有浩淼星空,低头俯瞰整个书院,每个角落尽收眼底,如果有逍遥醉就更好了。”
“稍等。”任云舒跳下房顶,行动轻盈敏捷,不到半盏茶功夫,他又跃了上来,手中握着一瓶逍遥醉。
“你怎么有逍遥醉?”瞬西一边问一边打开酒瓶,霎时间酒香四溢,她立马喝了一大口。
“有一天某人非要送的。”
两人相视一笑,都平躺在房顶上,平静地感受风的轻抚,月光洒在瓦片之上,波光粼粼。
“谢谢你。”任云舒突然低声说道。
瞬西冒充绝不在意地说道:“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只是……还人情吗?”语气中带着些许失望。
瞬西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这话可不像出自任先生之口,凭据往常情况,他应该说“我们两清了”或者“知道了”,总之绝不会是这句话,搞得她一时不知如何回覆,尴尬笑道:“否则呢?哈哈”见任云舒没有接话,她只好岔开话题,“你这次中毒,你觉得是谁下的手?”
任云舒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这次中毒,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瞬西一时疑惑,“怎么会?你是任家二令郎,你中毒在任家肯定是大事啊。”
任云舒自嘲道:“大事?预计我死了对我爹来说都算不上大事吧。”
瞬西试探性地问道:“你爹不喜欢你?”
“我娘因为生我难产而死,我爹看到我就会想起我娘,相比起我,我爹更喜欢我年老任云卷,我年老他不仅文武双全,而且性格也比我讨喜,对任何人都温和有礼,是我爹看重的继续人,他早晚会继续任家和武林盟主之位。”任云舒从瞬西手中拿过酒瓶喝了一口,酷寒的液体经过喉咙,流遍他的全身,燃烧和沸腾着他的血液,“至于我,想要获得我爹的一点点关爱,就必须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可是完美真的好累,我拼命地练功,摔疼了、累了照旧要继续练,有一次,隆冬腊月,我拿着剑在雪地里练习,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磕掉了一颗牙齿,膝盖也磕出了一条大口子,我疼得眼泪汪汪,趴在地上不知所措,抬起头,只看到我爹离开的背影,没有一句体贴,也没有一句勉励,我只能一小我私家用手扶剑站起来继续练,那年我才八岁。”
瞬西一本正经地说道:“天下没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亲,也许你爹对你是很严厉,没有他的严厉你也不会这么厉害,但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不喜欢你,如果真不喜欢你,怎么会让你娶解月夕,让你获得解家这个大靠山,这样一来,就算任家和盟主之位是你哥的,你在任家也会有一席之地。”
任云舒笑了出来,“瞬西,你真的很智慧,虽然我很抗拒息争月夕的亲事,但被你这样一说,心里竟然好受了许多。”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有慰藉到你,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含沙是什么了?”
“再过段时间我一定告诉你。”任云舒有种感受,如果说出了答案,也许离他们离开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瞬西撇了撇嘴,嘟囔道:“真小气。”
“我一直也有个问题想问你,这大夏天的,你为何颈部总系着丝巾呢?”
瞬西隔着丝巾轻抚了一下烙印,说道:“这是时尚,说了你也不懂。”
任云舒和瞬西在房顶的一幕好巧不巧地被解月夕看在了眼中,无名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等瞬西回到听雨轩,她立马找到瞬西兴师问罪。
解月夕双手叉腰,一副高屋建瓴的姿态,问道:“瞬西,你可知道我才是云舒的未婚妻。”
瞬西一脸茫然,“我知道啊。”
解月夕额角青筋暴起,高声怒叱道:“那为什么你这么不要脸,还要去蛊惑他?”
瞬西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解月夕,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在琴上动手脚的事情我都还没有与你盘算呢。”
“云舒是你的先生,我是他的未婚妻,也算是你的尊长,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桃红草绿,给我按住她,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
瞬西这下明白了,这个解月夕就是摆明找茬的,无奈自己打不外桃红草绿,三两下功夫,她就被这两个丫环按在了地上,转动不得。解月夕漫步上前,伸手就是一个巴掌,用力极大,瞬西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掌印,解月夕却丝毫没有停手之意,伸手准备打第二下。
“住手。”尹松柏闻声赶来,把解月夕的手抓在半空。
“尹天,你干嘛?”解月夕见尹松柏坏他好事,冲着他吼道,尹松柏没有松手,呆呆地看着解月夕,似乎在说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么?
解月夕趁尹松柏发呆之际,用力挣开了他的手,扬起手继续掌嘴,尹松柏回过神来,两脚就把桃红草绿踹开老远,瞬西顺势一滚,躲过了解月夕的巴掌。
尹松柏来到瞬西身边,轻轻摸了摸瞬西脸上的巴掌印,皱了皱眉,问道:“疼吗?”
“好个情深义重呀,我都快感动地哭了。”解月夕在一旁挖苦道。
尹松柏站起身来,看着解月夕的眼睛说道:“月夕,你怎么酿成这样了?以前的你那么善良。”
解月夕感受这话莫名其妙,讥笑道:“说得似乎我们以前认识一样。”
“我们……算了,瞬西,我们走。”尹松柏不想再争辩下去,扶起瞬西回了她的房间。
瞬西看着尹松柏一脸严肃地帮自己抹药,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哥,你没事吧?我知道今天你见到解月夕的样子可能有些受攻击。”
尹松柏停下手中的行动,“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的脸。我们得赶忙从任云舒嘴里套出含沙的情况,及早离开这个破地方,这里就没太平过。”
“我问了许多次了,可是任云舒就是不说,我也没措施呀。”
尹松柏缄默沉静片刻,说道:“要不算了,我们直接回去吧,年老的腿除了含沙肯定另有其他措施。”
“那可不行。”
尹松柏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一直无法入睡,今天见到的解月夕太陌生了,完全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女子。尹松柏想起初看法月夕的场景,其时的自己只是解府二令郎解行路的贴身侍卫,平日里解行路在房中和重要人物谈判时,他会站在房间外。那天,他和往常一样站在房间外,太阳异常的狠毒,自己穿着极重的铠甲,纷歧会就大汗淋漓,头晕脑胀,一个女子经过,来到他的身边。
“你没事吧?看上去脸色很是欠好。”那个声音如溪流般温柔。
“我没事。”尹松柏刚说完就倒在了地上,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仙女。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床上,路过的女子正在看着他,尹松柏恢复了意识,认出这个女子正是贵寓三小姐解月夕。
“你醒了啊,天气太热,你中暑了,我命人熬了粥,你喝点。”解月夕把粥递给他。
“三小姐,我得去找二令郎了。”尹松柏正欲起身,只听解月夕说道:“我和二哥说过了,你就好许多几何休息几天吧,而且以后这大热天你穿便衣即可,盔甲又重又厚。”解月夕本就是江湖第一美人,容貌倾国倾城,此时在尹松柏的眼里,她满身散发着色泽。自此之后,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只有这个善解人意,从不为难下人的女人,她没有小姐脾气,性格生动但不刁蛮,偶尔也有任性,一切都令他不行自拔。但今日再见到解月夕,没有了那种色泽,也没有了当初的悸动。
解月夕回到房中,把桌上茶杯一下子全扫到了地上,“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桃红说道:“小姐,我有个措施,既可以把瞬西和尹天赶出书院,又可以让任二令郎讨厌瞬西。”
解月夕一下来了兴致,“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