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的伤势没我想得那么重。”
子蓁在他劈面坐下,彻底收起了先前慰藉风茗的慈祥面孔。玄霏看他心情不善,心中隐隐的不快马上被紧张冲散。
“既然你还能走动,我就不能让你和她共处一室。”
玄霏心下无奈,他又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不想和她离开。她是他在灵界唯一认识的人…狐狸了。
“除非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在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玄霏觉得这鹿的话术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差池。他把事情的大致原委对子蓁说了,心情复又极重下去。他早已明白自己和风茗之间血仇难了,但刚刚见她和这鹿如此亲密,他莫名又开始希望最终能与她息争。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要救你。”
“我也不知道。”
当竹桃向风茗哭喊,他曾为了她,向她的师伯求情而下跪时,他已经意识模糊,什么也没有听见。也是她那一番话,让风茗以为她的师伯确实是不在意自己和玄霏的性命,才冒险把他带回灵界,以己之力相救。至于风茗看着他倒在自己剑下,心中想的是什么,他更是无从知晓了。
“你要带她去哪里?”
玄霏看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而且也不会获得答案。
果真,子蓁只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正要说话,身后的房门居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风茗,而是一匹高峻雄健的狼,它用鼻子顶开了数扇房门来到这里。子蓁看见门外还挤着几头狼,推测这狼群的头领应当是被风茗或长晴驯化的灵兽。一条通体乌黑的蛇从他脖子上的厚厚鬃毛中直立起身体,对他们嘶嘶地吐信子,越发应证他的料想。
“你们的主人回来了。掩护好她。”
子蓁这般对它们说,那一狼一蛇齐齐对他点了颔首,又一同把头转向玄霏,目光不太友善,像是真正的人,在审察来路不明的邻居。
“你应该知道,如果风茗或者她的姐姐愿意,她们可以把你变得和它们一样。”
玄霏听得皱眉,不知该怎么回应。早在他的师父这般提醒他时,他就为这可能感应不适,这比他与她们做一辈子死敌更糟,比他能预想的所有结局都让他不能接受。
“她们没有,看来你和她的姐姐关系不错。”
他们究竟是一同长大的。玄霏曾经这样想,可他从来不敢保证以后呢。
“明日我再带药来。你若关切风茗的身体,就好好修养。”
子蓁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那狼也随着他一起。它身上的蛇却滑了下来,爬到桌上盘成圈,直盯着他。玄霏总感受它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角上,还像是有所图谋,盯得他满身不自在。他想着人间的志怪传说,心中总感不妙。
子蓁出了房间一看,屋子大门外整齐地蹲着二三十头狼,有大有小,看起来是整个狼群都在这里了。他不禁失笑,心中又有些伤感,风茗带着一身伤痕回来,家中却只有狼群来迎接。他该做些准备,也许等风茗神志清明,她会让他资助立一座坟冢。
他从数头狼中间挤到床边,边把它们都驱赶到院子里去。头狼在他要抱起风茗之时挤过来阻拦,他只得再露出鹿角体现身份。鹿族曾注意过这悄然壮大起来的狼群,不少族民都与它们打过照面,只是没想到这是长晴他们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