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诗芸转着眼珠想了想,也没评价风茗的名字是好照旧欠好,又接着问:“你的姓氏呢?”
“我没有姓氏。”
风茗说得无谓,颜诗芸看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同情。风茗有点尴尬,但知道她也是善心使然。灵界中,只有身世贫贱,或者自幼远离双亲的孤儿才会没有姓氏,许多人哪怕自己凭空捏造,或者找位尊长赐名,也要拥有一个完整的姓名,以免以后做事,一报着名讳就被人看不起,像长晴那般脱胎换骨后仍坦然认可自己身世低微的人,终归是凤毛麟角。
“夫人是怎么找着你的呀?”颜诗芸同情地看着眼前身世贫苦的小可怜,“我听此外下人说,夫人给令郎找了个小童养媳,带回来金屋藏娇呢,结果大总管来找我,说今日给我领了个小徒弟来,要我好生教导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听了她的前半句话,风茗如遭晴天霹雳,震惊地看向她,下巴都快合不上了:“谁跟你说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颜诗芸看她真心惊愕,心情上也没有半点羞怯之色,就知道那听起来极不靠谱的听说果真是假的。她的那群姐姐妹妹,真是干活把头脑都干晕了,夫人怎么可能给令郎找一个身世如此卑微,连姓氏都没有的小女孩做配呢。她对还处在震惊中的风茗柔柔一笑,抚慰道:“大宅院里就是这样容易蜚语四起啦,我们也就只敢私下里说说,这种话谁要是不小心让主家听见了,不光会没了饭碗,连性命都堪忧啊。”
风茗另有点生气,一时半会也寻不到哪处发泄,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稍稍平复了心情后再回复她:“我原先在此外地方打杂,夫人看我可怜,才领我进府干活,让我过得稍微牢固些的。”
“夫人就是这样,乐善好施,宅心仁厚,”颜诗芸不禁叹息,“这可真是巧合,你我的遭遇,还真有几分相像。”
风茗心中一凛,随即泛起难言的感受。她虽不知生身怙恃在何方,但有长晴和霁星如亲生父兄,始终陪同左右,使她从不忧于饥寒,又为她启蒙明智,教授她武艺傍身。颜诗芸的幼年,一定比她更艰难得多。
“从明日开始,你教我怎么种花吗?”现在反倒是风茗同情她了,“小师傅?”
听她居然这么叫自己,颜诗芸马上笑得更开,“莫说明日,就是现在你想学,我就能教你。不外我得在令郎回来之前离开,否则就坏了他的规则了。我还得想想该从哪开始教你…嗯……要不照旧明日吧,明日我晨起厥后找你,带你先认认这府里的种种花卉树木,如何?”
“好啊,”风茗看她兴奋,也乐得满足她让人喜爱的小小虚荣心,“麻烦小师傅了。”
颜诗芸相当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年轻的面庞上认真生出几分做师长的稳重老成来。
风茗接着问她颜府里其他的规则,诸如下人见了家主该行什么礼节,平日里有没有什么例行的事务,颜诗芸一一为她细致解说,教她行万福礼。风茗照着做,起身时发现颜诗芸看她的眼神很是新鲜。
“没人教过你这些礼仪吗?”
风茗摇摇头。
颜诗芸自得地嘿嘿笑,“幸好你问了我,否则你可是会因为在主家面前失礼被罚的。”
又听她说起刑罚,风茗不禁感应无趣,这各人大宅里的规则可真是严苛到吓人。
“你是哪里人呀?”
颜诗芸拉着她坐回桌前,她心里的好奇可不比风茗的少。
“我是从春玉原上来的。”
风茗回覆,看着她亮晶晶的棕色眼睛,心中越来越感应与她亲近。
“春玉原?我还没去过呢,”颜诗芸叹口气,“听说那儿草场广袤无垠,牛羊成群,风物如画,是真的吗?”
风茗虽也没在擒风林之外待过多久,但她说的形容似乎也没有什么差池,便只是赞同。
“嗯。”
“那你怎么不留在那儿放羊,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给别人做丫鬟啊?”
颜诗芸问,问得风茗一愣。颜诗芸看她发怔,便知她还未经历过屈居人下的苦楚,加上她身世凄惨,或许对她来说,在颜府做下人还比她孤苦伶仃的一小我私家漂泊要好一些。于是她只笑了一笑,略过这个并不开心的话题。横竖她们年纪差不了几多,又同是天涯沦落狐,除了这个,她们另有许多许多话可以说。
她们兴致勃勃地攀谈,直到传来一阵敲门声。颜诗芸看看窗外夕阳西下的天色,转头对风茗轻声说:“应该是令郎的侍女来了,我先避一避,你别告诉她这儿另有另一小我私家。”
说完,她慌忙起身,踮着脚躲到一旁遮挡床榻的屏风后面。
风茗看她偷偷摸摸的,不禁被逗得笑了笑,随即整理美意情,前去开门。
然而她推开门,门前的却并不是另一位同颜诗芸一般衣饰的侍女,而是此间院落的主人,不知为何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的颜怀信。
风茗仰着头,看他冷淡的,不知喜怒的脸色,心中才与颜诗芸攀谈过的轻松愉悦消失殆尽。
颜辉市硗头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就移开视线,对上颜诗芸藏匿的偏向。
“出来。”
风茗回过头,担忧地看着颜诗芸低着头走出来。
“少爷。”
她低着头向颜怀信行礼,虚声虚气,十足知错痛恨的模样。颜怀信一看就知是小女孩好奇心起,忍不住跑来认识新的玩伴。他本就不惯于苛责下人,现在也懒得搭理她。依他对府里这名花匠的了解,她还算心思机敏,该说什么不应说什么,应当不用劳烦他来说教。
“你退下吧。”
“是。”
颜诗芸头也不敢抬,向颜怀信行了个礼,挪着步子急遽离开。
风茗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担忧她被府里严苛的规则责罚。不外下一秒,颜辉市砟目光又居高临下地落到了她头上,让她只能先担忧担忧自己了。
“不请我进去?”
颜辉市砟脸上露出点微笑,似乎在向她转达友善,然而风茗见了只感受他在暗自谋划什么事情,顿感心里发毛,满身不自在。
“请进。”
她生硬地说着,向旁撤开两步,给颜怀信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