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两个小豆丁,看到大伯来了,松了口气。
“狗蛋,你在屋里呆着,我溜出去找里正爷爷。”
“好的,哥,你小心点”狗蛋压低声音回应道,小小的眉头皱的像个毛毛虫,以前不觉得狗蛋有什么欠好,怎么现在听着,似乎是在叫村里的大黄狗呢。
“恩,你放心!”悄悄地把们拉开个缝,伸出头四处瞅瞅,很好,没人看这边,吸口气,拔腿就向里正家的偏向跑。
“大伯,阿舒没事,已经不疼了,我一会儿就去给奶做饭去”云舒不安的拉着云正伟满是茧子的大手,开玩笑!有人撑腰了,她再不发挥发挥,那能行吗?今天要不把这烂摊子收拾了,那帮人不得天天作妖啊!
“做啥做,有手有脚的,你四婶子会弄的,没你还能饿死不成”斜睨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彩花。
“阿舒,你进屋等着,大伯回去叫你爷来”
“老大,叫你爹干啥?”王氏也不哼唧了,只觉得这事儿差池劲。
“还干啥,叫我爹过来分居”转身就要走。
“唉,大伟,我去”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吴癞子呲着大黄牙,去老王家。
“都围在这干什么?王彩花还不快起来,躺地上干啥?”
“里正,您咋过来了?”
来人是位五十多岁的老人,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黑发中依稀可见一根根银丝一般的发丝,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透露着主人的睿智,身旁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这男孩......
“里正爷爷好,阿志,快过来,别打扰了里正爷爷办公”一把扯过阿志,上下审察着他,呼~还好没事。
“没事没事,小家伙儿很爱说话,倒是一路上不显得无趣”里正慈祥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人。
“里正还好你过来了,一会儿我爹也过来了,您帮着做个见证,我们把家分了”
唉~里正心里叹气,能把老实人逼成这样,都不怕被戳脊梁骨了,这王彩花着实厉害。
“阿舒,你带着弟弟进去,大伯在这就行,该是你们的都不会少”人都没了,不能让孩子寒了心。
“大伯,我.....”
“快去吧,狗蛋在屋里吧,一会儿你奶要是闹起来,别吓到他,去吧,你帮不上忙的”不再看他俩。
云舒叹气,她确实帮不上忙,她不懂昔人是怎么分居的,唉,怎么不给她开个金手指呢?拉着阿志进屋,路过王彩花,还不忘伸出小脚踩了下她的手。
“嗷,你个眼瞎的.....”捧着被踩的手,骂骂咧咧的,这几个小兔崽子,还想分居,一想着以后没有人使唤了,心里就闹挺。
哼,让你骂,不听不听,小王八念经,拉着弟弟走进屋,把门栓好,耳朵贴在门上,不明白是一回事,但她听得懂啊。
“哥,没事了吧”
狗蛋迈着小腿走到云舒两人身边,像他们一样,把脸贴在了门上。
“嘘,来人了”
外面老王头来了,随即传来了争吵声,还夹杂着哭喊声,看来这王彩花开始耍泼了。
“他爹,我不分,那几个小崽子,吃我的,喝我的饿,咋?干点活就不行了啊?金贵啊!呸”说完冲着屋里啐了一口,鼻孔朝天,这要是分了,家里的活谁干啊!
“婶儿,那舒儿才多大,你家云珠年长舒儿好几岁,跟小姐似的养着,咱是那豪富人家吗?她这么大了,家活理应做!”云正伟梗着脖子,笔直的身板挡在门前,提前舒儿几个,他就心疼,几个孩子瘦的皮包骨似的,送点吃食都被老屋子抢了去,隆冬腊月的还得洗衣服,那手都皲裂的不行,哪有女孩家的样子?
老云头手拿着烟杆,坐在地上,敲了敲,长叹一声,“大伟,一笔写不出两个云,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婶子是偏袒了四房,可有一句话没错,人各有命,舒丫头多分管点吧!”
云正伟一愣,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爹,爹...您说的那是啥话?活该着没爹没娘就得累死累活的给四房卖命?”
老云头吧嗒吧嗒吸一口旱烟,目光眺向远方,“呼~大伟,有的说爹也不方便多说。”早在云舒几人出生时,他就给那几个孩子算过了,按理说,云舒命中有砍儿,短命相,两个小的,穷苦命,也不是他势利,都是他的子孙,安循分分倒也无事。
“哼,贱命一条。”
“王氏,注意点你那嘴,都是孙子孙女,啥贱命不贱命的。”里正很是瞧不上王氏,这一天天老云家闹的事,哪个不是她起的头,“正伟,你看这家还分吗?唉!”
“分,爹,是儿子不孝。”云正伟‘砰’跪在老云头面前,嘶哑着声音道:“爹,老三家就剩下几个小的了,我要是再不护着点儿,怕是命早就没了,我可以啥都不要,您把老三的给舒儿几个就行。”说完,‘乓乓乓’磕几个头,壮实的男人,泪流满面。
老云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忆起老三也满是心酸,而已,而已,分出去吧,“唉,你这是让咱们一家都没脸了啊,分吧,你和老三的我也不要。”望向里正点颔首。
“啥?我差异意,凭啥地啥的还给!不行!”农人家地就是命,有地在也是个保障,免费的使唤丫头没了,地也要没了。
“行了!要不是你能闹成这样吗?老三都没了,你还霸着那几亩地不成,你也想分出去吗?”搅家精,怎么就娶了这个不省心的,天天作,老三没了,又作小的,这家早晚都得让她搅和散了。
王氏撇撇嘴,不再言语,她那哪是分出去,那是休妻,这死老头子,等回去的!
刑氏哄着怀里的孩子,看着里正几人写什么契据,悄悄皱了眉头,以后可是没有说辞指使云舒几个做活儿了,王氏想奴役她也是做梦,自己干去吧!
争吵声连续了一阵儿,察觉到稀稀落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云舒慢慢把门打开,抬眼望去,愣住。
你能想象到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像个孩子似的无措的望着天空吗?眼前的大伯分居后似乎苍老憔悴了许多几何,三十左右的男人,现在说他五十都没人怀疑,唉,终究是她连累了他们一家。
“大伯”在他面前站定,轻轻唤了一声。
眼珠转了转,回过神儿来,声音有些降低的开口道。
“阿舒,没事了,等今年的稻谷收完,大伯带着你们一起过。”
云舒一怔,是了,她还太小,还不能单独立户,唉。
“那大娘她.....”喉咙莫名的有些发紧。
“她很喜欢你们,瞧,这照旧她送过来的米面,够吃一阵了,等大伯把老屋子修葺好,咱们就搬进去,你去给弟弟们做饭吃吧,天都黑了,大伯先回去了”
望着夕阳下迈着极重法式远去的身影,云舒深感歉仄,她想她日后会酬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