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宫中洁白无尘。
无道阔步走向主座,涂山九九站在主座旁,静静的看着无道走来,她的美眸中现出一缕柔情。
戴奕、荒宇与冥枭皆负手等在门口。
姹嫣挽着玄乾的胳膊,站在第二级台阶上,玄乾翘首以盼的望向门外,可是要等的人迟迟不来。
方林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没个正形的倚在一根柱子上冥思,突然他眉头一挑,一双慧眼望向门外。
只见玄坤站在中央,一左一右的搂着曲麟伽罗与追风的脖子,时不时的对曲麟伽罗挑眉瞪眼,正朝殿内走来。
看到这个熟悉的玄坤后,方林将稻草从口中拔出,望着那三个好兄弟勾肩搭背、相互嫌弃,他忍不住呢喃道:
“不枉折腾一番,你……终于照旧回来了……”
玄坤看到戴奕、荒宇与冥枭后,急遽将手松开,整了整衣襟,对他们长长的做了一个揖,愧疚的说道:
“都是我不懂事,害几位兄长为我担忧了!”
戴奕微微颔首,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将玄坤扶起,握着他的手说道:
“是几位兄长有错在先,难得坤儿懂事不与我们盘算!”
冥枭一把搂过玄坤的脖子,对他说道:“就是!什么错啊对的!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枭儿说的有原理,不外……还望坤儿不再盘算哥哥们的错!”
荒宇来到玄坤的面前,眼中闪过一丝自责,他对玄坤长长的做了一个作揖。
玄坤急遽还了一个礼,惊骇的说道:“弟不受兄礼,五哥折煞玄坤了!”
“荒宇是在代我们认错,臭小子照旧赶尽起来,放心收下这一礼吧!”
玄乾遥遥对玄坤说道,玄坤闻言不敢怠慢,又长长作下一揖,尔后起身,放心受荒宇一礼,眼角竟有泪水涌现。
荒宇起身后,抬起衣袖去擦拭玄坤的眼角:
“傻孩子,哭什么!别闹孩子气了,去见两位兄长吧!”
玄坤颔首称是,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复下来,朝玄乾与无道的偏向走去。
终于来到玄乾身前时,玄坤望着玄乾的脸颊,再次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诉道:
“哥哥……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心灰意冷么……这十万年好漫长,好漫长……我每天都在想你……我……”
看着玄坤哭的像个孩子,玄乾心中绞痛不止.
所谓兄弟同心,他哪会不知道玄坤被逐出家门的痛苦,他急遽走下台阶,蹲在玄坤身前,一把将玄坤抱在怀中,对他骂道:
“傻小子!哥哥怎么会不要你!都是哥哥的错!是哥哥的错!哥哥保证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感受着玄坤在怀中的哭泣,玄乾终究忍不住流出两行热泪,姹嫣急遽走上前,对玄乾劝道:
“师兄,坤儿重回无极宫是好事,他又刚刚苏醒,情绪不易有太大的颠簸!”
玄乾闻言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急遽擦掉泪水,将玄坤扶了起来,兄弟相视不言,重归于好。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戴奕与荒宇等人皆大欢喜,方林却眉头一挑,摇了摇头。
“跪下!”
无道不适时宜的冷声斥道。
戴奕与荒宇等人都不明白此言为何,全都准备上前劝谏,玄乾猛地转过身,对无道斥道:
“无道!你又发什么疯!坤儿好不容易才回来,你……”
“既然再入无极宫,就要遵守我无极宫的规则,他有错,难道我不应罚么?”
无道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哀乐,目光落在玄坤的身上。
此言一出,他们这才想起一件大事,玄乾暗骂无道不晓得变通,想要上前与无道争辩,却被姹嫣拦了下来。
姹嫣对玄乾摇了摇头,玄乾转头看了玄坤一眼,也只能暂时作罢,静候其变。
“我让你跪下难道你没听见么,还要让我再说一遍么?”无道对玄坤问道。
玄坤回避着无道的目光,只得低下头,抬起避膝屈膝跪下,荒宇本想上前劝阻,却被玄乾伸脱手制止。
无道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玄坤走来,涂山九九紧随其后,无道边走边说:
“斩三尸之法源自鸿蒙,乃是母亲游走混沌之时偶然所得,其神通功法通天彻地,被封为神典也不为过,你可知为何?”
“因为斩去善、恶、本我便可成为真正的道,道即是世间的一切。”玄坤低头回道。
“很好!当年母亲稍加阅览就将此法列为无极宫禁修之列,你又知为何?”无道继续问道。
玄坤摇头,不知为何。
“斩去善、恶、本我就是为了不以己念干预道的轨迹,成在道,败在道,若无人性又何谈是人呢?嗯?我的小坤儿!”
言闭,无道已经来到的玄坤身前,他盯着玄坤的双眼,只见玄坤微微眨眼,脸上尽然是愧疚之色,尔后他徐徐走向宫门处,继续说道:
“当年上任天道神官道陨,天道不兴。
鸿钧拜入我的门下,励志成为天道神官,求我教授斩尸之法,我本拒绝,但他执意如此,我以为看到了希望,便重新梳理功法。
经过不停的推演,教授鸿钧的斩尸之法已是我尽最大的努力所完善的版本。
可如今呢,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决意要让天地重迎新生的少年,最终虽然如愿成了天道神官,但不仅彻底泯灭了自我,还无时无刻不被道所吞噬。
彻底化道也不外是时间的问题。”
无道望着门外的天罚神树,隐隐有些愣神,一旁的方林却忍不住喃喃道:
“原来这个天杀的家伙也和我是同门!怎么这其间种种都和前世影象纷歧样呢?果真照旧书读的少,吃了没文化的亏!”
无道撇了方林一眼,早就习惯了他胡言乱语,尔后又一步踏破虚空,来到玄坤身前,说道:
“经过这太古一遭,我才知道,这斩三尸之法就是鸿蒙留给你的孤本,而一切种种的巧合,都是道之轨迹之下的一定。
没有人能挣脱这个轨迹!或许……你可以……”
“不外!既然是我无极宫人,就没有人可以修练禁术!你也不行以!”
无道声音骤然变冷,挥袖间遁出两人,正是霜灵与三尺寒。
玄乾虽然不知道无道要做什么,但若善、恶二尸若出了问题,一定会反噬主体,他要信守对玄坤的允许,不能让无道再一意孤行,祭入迷血准备阻拦无道。
不意却被一根雪白狐尾挡在身前,玄乾这一剑始终落不下去,涂山九九的美眸中现出一缕暖色,她对玄乾清冷的说道:
“交给师兄!”
简朴的四个字,如放心丸一般抚慰了玄乾的心,他将神血剑负在身后,静静的期待。
无道屈指弹出两道法诀,径直没入三尺寒与霜灵的眉心,随着无道手中法诀不停变换,他们眉心处浮出一条晶丝,隐隐与玄坤隔空相连。
晶丝不停罗致三尺寒与霜灵神识中的念力,隔空传入玄坤的识海之中,而越是这样,他们看起来越像一个独立的人。
方林突然直起身,看向晶元丝时,眉头皱的极深,喃喃道:
“这是善、恶二尸与臭小子之间的晶元念,师傅这是要斩尸朔回,这价钱……”
无道五指并刀,挥臂斩下,一道紫芒划过,晶元丝顷刻间被斩断,三尺寒与霜灵瞬间如获新生,与玄坤之间的心念相连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道识海飓风从玄坤识府中荡出,玄坤丢失的善、恶之念再次回归本体,他空洞的内心再次变得完整。
玄乾谢谢的看向无道,虽然他不知道无道是如何逆转斩尸之术,但无道确实做到了。
无道长叹一口气,对三尺寒和霜灵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小坤儿的善尸与恶尸,可以拥有完整的灵魂,作为一个有姓名的人活下去。”
“霜灵,叩谢大人大恩!”
“三尺寒,叩谢大人大恩!”
霜灵与三尺寒发自肺腑的谢谢无道,纷纷跪倒大礼参拜,因为正是无道,他们可以成为人。
玄乾与荒宇等人皆露出难以言喻的喜色,唯有玄坤不行思议的看向无道,他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看着无道的手掌喃喃道:
“哥,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