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看,再看小爷剜了你的眼睛!”
小楼点着脚,拽着玄坤的衣领,对他趾高气昂斥道。
玄坤眉头轻挑,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敢在他面前自诩小爷的人不多,眼前这个还没到他肩头的小屁孩算一个。
“还敢看!讨打!”
小楼见玄坤无动于衷,不禁在手中加重力道,但玄坤却纹丝不动,不仅如此,玄坤还挺着身板,一点都不愿服软,他的心中马上生出一股傲气,挥舞另一只手朝玄坤的脸颊抽去。
玄坤双目微眯,轻描淡写的伸脱手,一把攥住小楼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他提了起来,二人四目相对,玄坤眨了眨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小时候虽然不知揍了几多你这般大的孩子,但自成年以来还从未对孩子动过手,你若不知收敛,我不介意以大欺小,让你尝尝被揍到找不到北的滋味!”
玄坤语气平淡,毫无波涛,听在小楼的耳中却犹如鬼魅之音,他后背汗毛倒竖,天不怕不怕竟也怂了。
“放肆!下贱灵族,竟敢在我族土地闹事!不想活了么!”
玄坤与小楼的消息不算大,却被不少人围观,众人本以为玄坤只是一个被擒来的低贱灵族,随便拿捏的存在,没想到玄坤竟敢反抗,此举自然引起轩然大波,人群中怒意渐升,不知几多人摩拳擦掌,朝玄坤走来。
红云听到“下贱灵族”几个字后,脸上瞬间阴沉似水,暗自扶住腰间的九转天灵宝葫芦,准备拔下葫芦塞,却听见少轩一声大喝:
“都给我退下!”
少轩推开挡在身前的几人,狠狠的瞪了小楼一眼,他刚刚在和阿婆商讨要事,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小楼这家伙竟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竟为玄坤惹下众怒,他看向玄坤的目光隐隐有些愧疚,急遽走上前,抱拳说道:
“玄坤兄弟,我对族中子弟教导无方,闹了笑话,小楼无知,还望高台贵手!”
“少轩族长说笑了,我不外是和这位小兄弟开个玩笑而已!”
玄坤自然不会不识抬举,随便打了一个哈哈便将小楼放了下来,还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小楼究竟照旧个孩子,而玄坤刚刚的眼神确实将他震慑,他忍住打了一个机敏,灰溜溜的钻进人群之中,跑没了踪影。
“此人是何方神圣?族长为何会如此看重?”
“他可是救下我等性命的大恩人!”
“什么?快与我讲讲……”
“族长大人与九婴那厮殊死屠杀……”
人群中议论纷纷,知情者自知玄坤的厉害,不知情者仍旧自豪,不少人将信将疑的看向玄坤,可照旧有些人对此前之事铭心镂骨,指着玄坤骂道:
“你算什么工具,下贱灵族而已,族长大人对你客气是他胸襟辽阔,你竟敢在我族之地闹事,跪下认错饶你不死!”
一个秃顶大汉从人群中走出,全然掉臂少轩的呵叱,对玄坤指着鼻子骂,此言一出,瞬间激起不少人的傲气,十数人从人群中走出,不依不饶的对玄坤骂道:
“下贱灵族!”
“跪下饶你不死!”
“你算什么工具!”
“滚!夸族不接待恶客……”
……
即即是不少被玄坤救下的人也加入叫骂中,因为他们那脆弱的自豪不容受辱。
玄坤忍不住冷笑一声,他一个挨打都不能还手的“恶客”,竟然还要跪地求饶方能不死,此前膏泽竟被这些人转瞬间抛在脑后,与恨相比,恩之一字显得何等苍白。
“这就是哥哥说的人间之苦吧!”玄坤追念起玄乾带他走的路,讲的话,叹了口气,心中喃喃道。
叫骂声此起彼伏,不停如缕,偏偏又难听至极,但玄坤却气定神闲,恍若未闻。
声讨的人越来越多,少轩竟隐隐有些控制不住局势,只见他手中祭出桃木神杖,猛地向地面一敲,顷刻间地震山摇,劲风激起烟尘,横扫四方,喧闹声这才被制止,少轩高声斥道:
“玄坤兄弟乃是我族朱紫,难道这就是我夸族的待客之道么!”
“贵客自当夹道相迎,但是此竂可摆明了是客大欺主,对一个弱冠的孩子都下得了手,此等毫无道义可言的恶客,我夸族不接待!”
秃顶大汗振臂高谈,一呼百应,显然,在族中的职位并不低。
“柳相,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少轩眼角闪过一丝不悦,对秃顶大汉斥道。
“族长大人之言我不敢不听,但恶客不能不除!”秃顶大汉满目轻蔑,嘴角更是绝不遮掩的露出一丝讥笑,随意的抱拳说道。
“柳相大人说的对,恶客不能不除,否则我夸族威严何在!”
“对,铲除恶客!”
“不杀他不以平民愤!”
“杀了他!”
……
柳相一言激起千层浪,若非少轩挡在身前,恐怕不少人已经按耐不住,想要脱手制服玄坤,甚至将他活刮了,吃了他那身血肉。
“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老态龙钟之音瞬间盖过声讨之声,鹤发苍苍的阿婆住着手杖走向前,众人纷纷识趣的躬身行礼,让出一条路来,少轩急遽走上前已往扶住阿婆。
“族长!我夸族虽然没落,但也没沦落到要与灵族交友的田地,更况且此人嚣张跋扈,不配我等以礼相待,此等恶客,老身不愿见,也不会以礼相待,既然他救过你的命,那随便给两件地宝打法算了,不外是个灵族尔,莫要自降身份!”
阿波拍了拍少轩的手,看也未看玄坤一眼,对少轩老气横生的说道,毫无避忌之意,此等难听逆耳之言自然丝绝不差的落入玄坤耳中。
“阿婆,这……”少轩面露为难之色,转头看了玄坤一眼。
“难道还要老婆子再说第二遍么?”阿婆睁开污浊的双眼,一道六阶先天恐怖的威压肆无忌惮的压向玄坤。
“哈哈,既然贵族认定我是恶客,那这门不进也罢,少轩族长不必为难,红云道友我们走!”
玄坤气定神闲,对阿婆的威压满不在乎,眼中无悲无喜,对少轩抱拳行了一礼,转过头对红云不置可否的说道。
红云点了颔首,此地他也并不喜欢,恨不得赶忙离开此地,对玄坤之言自然乐见其成,二人转身欲走。
“哼!算你识抬举,否则要了你的狗命,这枚地黄晶就算是你的酬金,滚吧!”柳相在阿婆的示意下从怀中掏出两枚银黄色的晶石,轻蔑的扔到玄坤脚下。
玄坤眼中怒意难掩,他本无意惹起纷争,之所以容忍至今,全然是看在少轩的面子,但这些人缕缕得寸进尺,脾气再好也按捺不住,更况且玄坤的脾气并不怎么好,玄坤转过身,昂着头,漠然的说道:
“列位莫要忘了,本散人这位恶客可是你们的族长大人苦口婆心请来的,至于教训那个没规则的臭小子,还不是你族之人对子弟欠缺管教,至于这两块破石头,如此穷酸之物,左右好生留着吧!”
玄坤冷漠的扫了相柳一眼,一脚踏碎足下的地黄晶,烟尘起,晶石碎,他飒然的转身离去。
“你是么工具,也敢当着底细的面大放厥词,把命给底细留下!”
柳相本想借着侮辱玄坤来蹂躏少轩的尊严,本以为玄坤会卑微的拾起地黄石,识趣的离去,但万未曾想,玄坤不仅对他大放厥词,还敢将他的赏赐地宝随意蹂躏,他马上脸红筋涨,蹬地射出,挥舞拳头向玄坤砸去。
“你算什么工具,也配在我面前提刀弄枪!”
玄坤猛地转头,眼中杀机一闪,五指紧握,拳劲发动身体,一拳砸在柳相的拳头上。
“轰……”
拳风涌涌,劲风横扫四面八方,再次激起滔滔浓烟,众人眼前一片昏暗,下意识的遮住眼睛。
“嘿嘿,敢惹怒相柳大人,贱奴真是活腻了!”
“相柳大人照旧这般威武,这一拳下去想不死都难,哈哈……”
“自作孽不行活……”
“呸!什么工具,也敢在我族面前耀武扬威,死有余辜!”
……
众人虽然看不清战势,但相柳的赢乃是一定,玄坤的死更是理所虽然,因为他们是自豪的夸族。
少轩眉头紧锁,心中不禁开始为玄坤担忧,相柳究竟是个实打实的三阶先天,肉身之力无可匹敌,在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否则也不会成为一族之相。
在少轩的眼中,玄坤那件离奇灵宝虽然可以轻易制服妖族之人,但巫族天生对诸多道法免疫,故而与巫族强横的肉身相比,灵宝未必能占得什么优势。
但他并不知道玄坤早已成就混元金身,更有神鬼莫测的混元真纹加身,肉身之力的修练上玄坤早已至高无上。
数息事后,烟尘散去,众人期待的看向漩涡中央,已经想好玄坤化作肉泥的情景将是何等的赏心悦目。
可喜还未尽兴,下一刻,众人竟惊掉了下巴。
玄坤依旧傲然而立,伸出的拳头早已收回,淡然的负手俯瞰身前不远处半蹲在地的柳相。
柳相口中呼吸急促,右手传来剧痛,指骨已经不知断了几根,他骇然的看向玄坤,额头更是冷汗直流,他本以为一拳便可将玄坤轰成渣,但怎么也没想到玄坤竟然可以在肉身之力上与他“势均力敌”。
如今骑虎难下,他自有傲骨,双拳猛地一震,虚空中的元力纷纷朝双拳汇聚,转眼间涨大十圈有余,宛若两枚顽石,散发出坚贞的金属般光泽,似有万钧之重,压的虚空嗡嗡作响。
“是开山拳!柳相大人动怒了,他死定了!”
人群中皆是自傲自负之辈,活在往日荣光之中,见不得现世残酷,自是不愿相信他们心中无往倒霉的柳相会败在玄坤拳下,当见到相柳的破山拳后纷纷震臂欢呼,因为在他们眼中,相柳的蛰伏只是在磨刀而已,只为更好的屠了那个不知死活的低贱灵族。
众人愚钝,唯独少轩拥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刚刚那一击,他竟从玄坤身上觉察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成就大巫所独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