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叶赶回来,是顾疏宇和助理亲自下车去接他的,机场人来人往,我没敢下车。
“你回来了,林阿姨还撑得住,咱们马上就出发。”我和顾疏宇坐在后座,看着小叶叶坐上副驾驶,“阿姨的病,是我告诉你哥哥的……”
“没事,我没有生气,谢谢你千雪姐。”
小叶叶也能一眼看出我在想什么,这可能是之前相处久了的原因。
一路上,小叶叶一直在跟他哥打电话聊病情,没想到他们这一回对话还挺和谐。小叶叶没有很大的情绪,只是一直在说,没关系。
进医院之后,还没有到病房,小叶叶就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
“小叶回来了,快,阿姨今天醒着呢。”叶颐之时第一个看到我们仨的人,“爸,弟弟回来了。”
我看得出来,叶颐之对弟弟有种莫名的,哄着的感受。或许是林阿姨的手术单,签的是他的名字。
“妈。”
小叶叶愣愣地走已往,就埋头背着我们哭。所有人都知道,林阿姨就在这两天了。病情来得突然,如果手术没有做,可能还不会如此……
医学是有风险的,再好的医生,都不敢保证百分之一百的乐成率。况且照旧先天性的疾病,李医生是愧疚的,叶颐之更是。
“哭哭啼啼,人固有一死,该来的躲不掉。”老爷子很不喜欢叶启昔,觉得他没有男人气概,“你哥哥都不知道他妈妈长什么样,也从来没哭闹过。”
叶颐之,是一个从来没有因为一出生妈妈就不在而哭闹过的人,我知道这一点以后,另有些无名的恐惧。
“爸,你说这些做什么,别说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叶颐之发飙,他内心对母亲肯定照旧有念想的,究竟人之常情。叶老爷子说这些,简直就是反人类。
“哥从小到大永远是一个体人家的孩子,结果优异、听话懂事,他怎么可能在您面前展露自己的黑暗面?”
小叶叶擦了擦眼睛,红着一双眼睛转过头来:“我会听我妈的话,永远都不再进叶家,这样的家,太可怕了。”
一个压抑别人的父亲,一个压抑自己的哥哥,他们都虚伪,一个虚伪在宽己律他,另一个虚伪在饰演绅士。
真是压抑。
“我养你们这么大,就是听你们跟我说这样的话的?”老爷子很生气,上去就打了叶颐之一巴掌,“你是哥哥,你教的凶巴巴跟父亲说话?”
我彻底被震惊了,这年头另有这样专制犷悍的父亲。我能完全理解林阿姨和小叶叶拼命想要脱离老爷子的想法,完全。
“叶老,何须在病人面前大动干戈。”顾疏宇上前去劝架,我才发现,他也不是一个冷冰冰袖手旁观的,“不如,老爷子随我这个晚辈出去走一走?”
顾疏宇可是要扶持小叶叶脱离叶家的,这还能忽悠老爷子出去走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跟了上去,获得了老爷子的一眼藐视。
“你跟上来做什么?”
“她是我的人。”顾疏宇这话说的是尺度霸总台词,但意思完全不是狗血小言情的感受,他是在用避开透露我们关系的方式,跟老爷子较劲,“我有话跟叶老说。”
路千雪和顾疏宇把老爷子支开之后,林姨看了看儿子,他脸越发棱角明白,身材壮硕了许多:“外洋去,还变了。”
“妈,我现在学会跳舞了,你早点好起来,看我跳。”小叶叶一说,眼泪就止不住了,“儿子有过,没有陪在妈身边。”
叶颐之看着他们母子俩,倘若当年他不是只是婴孩,应该也会惆怅于母亲的离世?叶颐之他爸说过,他母亲走得难受,生产之后,话都说不上就撒手人寰。
“颐之,以后托付你,照顾你爸。”
林阿姨的最后一说话,就是这一句。
之后被推进手术室,做最后的抢救,没有救过来。
到头来,林阿姨照旧对老爷子有情,只不外她是晚来的那一个,永远抵不上叶颐之的妈妈,一生没有身份,老爷子也是心狠。
“老头,我和你今后没有任何关系,别来烦我,我哥他会养你到老。”叶启昔在母亲下葬之后,看也不看父亲一眼,“对了,也不要找路千雪的麻烦,否则我会跟你杠到底。”
老爷子那么封建的人,自然不想亲生血脉流落在外,他想要叶启昔回家:“你妈走了,你不要的钱,你真以为在这个社会闯得着名堂来?”
“那您看着不就行了?”
小叶叶头也不回地走了,自己定了一张机票回练习公司,甚至没有跟我和顾疏宇打招呼。
很有血性,我没想到从前的小奶狗,是一个这么坚韧的人。
“雪姐你说过,孤苦的人只要熬已往了,就会成为坚韧的人。”我打开手机,才看到小叶叶给我的留言,“等弟弟我回来。”
你看。
我把手机递给了身边人,他看了一眼,然后笑了:“没想到是夫人低估他了,若他能熬过来,日后定有前途。”
我能想象顾疏宇会怎么赠一缕风,送小叶叶上青云。倘若如此能资助到小叶叶,也算是一件好事。
“顾疏宇,如果我们结婚,小叶叶必须是伴郎之一,你觉得呢。”我突然望着和我们并肩而行的婚车,情不自禁说起,“旅行结婚比这个看起来好玩些吧?”
顾疏宇盯了我好几眼,开车呢,又不敢走神,只好惊喜地问我:“夫想结婚了?旅行结婚?不想穿上最悦目的婚纱?”
“我想穿上凤冠霞披,十里红妆。”我没注意自己点燃了什么话题,“婚纱悦目,但是不够有意义。”
结婚嘛,我有自己的想法,马上就要拍裘林导演的古装剧,好期待好期待啊。
一想到剧本里有一场女二穿上红色婚服的戏,我真是期待极了。虽然那场戏,我可能要被揍一顿来着……
“知道了。”
顾疏宇在一旁突然简朴明了亮相,我才愣愣转头来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了,我可没说我要嫁给你!顾疏宇,你别认真!”
“我会去问问江成景,她们圈子里最好的汉服设计师是谁,然后定一套。”顾疏宇完全回避我的问题,“咱们要最好的。”
“你可千万别激动,我还没有想那么快嫁人的!”
顾疏宇完全不听我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