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过于冷血,而是一小我私家的心太小,只能装那么多人。谁不想自己认识的人都是顺顺利利,健康健康,幸福美满?为陌生人可以掏钱,但是身边的人要是有病,那不只是掏钱,更是伤心。
就说那个孩子四十天就守寡的老太太,她也就是家在袁家顶子,要不,袁沐沐不行能记那么多年。儿子有前程,家里条件也不错,小的时候念学堂,长大了当老师。但是在运动年代,因为家里的身分问题,教师的事情没有了。之后就老实种地,娶媳妇生娃。
这人比袁沐沐父亲大几岁,袁沐沐一直叫大伯。大伯一肚子墨水,一肚子学问,可惜生不逢时,在土地里耗尽了自己的一生。媳妇娶了,娃也生了。老大是女人,早早嫁出去,也是庄户地里讨生活。
接下来是三个男孩,个小我私家才好,长得帅。年老读的师范,圆了自己父亲的教师梦。老二学习欠好,找的事情就是卖苦力。老三最帅,家里穷,只能去做上门女婿。孩子个个立室,可以歇歇了吧?媳妇又出毛病。
袁沐沐管她叫大伯娘,从没生病时候的爽快人到生病后人人恨不得离她八丈远,袁沐沐都记在心里。有年纪大的人说这人是被什么邪乎工具缠着,所以才神神叨叨,吃喝拉撒都要人盯着。大伯家住在袁家顶子的东北角上,人烟不是很厚。人烟不厚的地方,容易招些邪工具。
而,袁家顶子,就是建在一个墓地上。
袁沐沐十几岁的时候,还在这些石碑修路的地方捉过迷藏。那时候认识了字,见到字就忍不住想知道它怎么念。有个小桥就在路底下,这石碑就用来做翘下的孔洞。白昼见过这些字后,晚上回家一问,原来那都是被清坟的石碑。
开始不忙的时候,还会把骨头架子从坟里起出来,找个地方埋了。厥后工期紧,要搬的快,就是把坟头平了,接着就在上面盖屋子。许多人家里的院墙都有石头是原先的坟砖,有不少沾染了人骨头里的磷。
有的时候回家晚了,就会看到磷火。老远看,就像是一小我私家在吸烟,那烟头发出的光。袁沐沐记得父亲就说他看见过,被吓了一跳。
刚建村的时候,部署没那么合理,村子边缘有的人家青年男人少,老弱妇孺多,就容易自己吓自己。那时候建的屋子,和厥后建的还纷歧样。
在堂屋北墙上会开两个窗户,老远看黑咕隆咚。就在东北角上,有家就是这样。这家男人当过兵,回复后在村里管着大队的机械。无论是拖拉机、磨面机,他都市修,有手艺,就看不起自己老婆。这老婆身体欠好,又生了三个孩子,这男人就和村子里的小未亡人睡在了一起。
老婆知道,也没措施,三个孩子太小,身体欠好,家里还要靠着男人。就是晚上的时候,老觉着屋里空的慌。不是想男人,是觉着家里没个壮年男子,招邪。她求着自己的男人说,晚上在家睡吧,畏惧,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有小鬼让她上吊。
男人恋着外面的女人,推自己老婆一把,就出去泡未亡人去了。
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什么工具,照旧觉得自己在世受罪,就在一天把自己给吊死了。
男人不管自己的三个儿子,和小未亡人领证做了伉俪。三个孩子去了自己的大伯家,屋子没人住就疏弃了。再说,里面死过人,还不是寿终正寝,是横死,谁还想进去住?厥后就有人传说这北墙上的两个窗户是死去女人的两个眼睛,瞪着厥后进去住的人。
这传言一出,谁还会去住?
也是,或许二十年后吧,男人和小未亡人又住了回去,在离老屋子不远的地方重新盖了三间新屋子。男人身体太胖,得了病,瘫在炕上不能动。小未亡人搬不动他,都生了褥疮。有人说这男人的屁股那里都生了蛆。
男人的三个儿子不管,小未亡人的儿子也不管。
他们俩勾通的时候,不要自己病重的老婆,不要未成年的儿子,老了儿子对他们也欠好。
厥后男人死了,半老徐娘的小未亡人也离开了袁家顶子,周旋各地,混个吃穿。
这几小我私家的故事都是袁沐沐听来的,她影象里男人早就成了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老人,女人也不是漂亮的小未亡人。只是在袁沐沐奶奶嘴里,这俩照旧胡来的男人和未亡人。厥后男的死了,都说这女人肯定不敢在村里住,怕被男人死了的老婆缠上。
而这个未亡人和前夫生的儿子大头,很小就出去混,浪荡了十几年后回到村里。大头刚回来的时候,还和袁沐沐父亲专门唠过嗑。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就是袁沐沐奶奶也是守寡,但给自己的孩子都成了家,也没有什么花花事儿。
大头呢,爹早死了,娘随着此外男人跑了,他自己十几岁就出去漂着。幸亏现在回来,还带着一个从南方拐回来的媳妇小高,虽然没有孩子,算是落叶归根。拐回来的小高,说起来和大头另有段英雄救美的故事。
袁家顶子靠河,许多人都市水。
大头就是里面水性很好的人,能在水下憋气很长时间。小高也挺命苦,男人死了,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就不想伺候老娘,硬是逼得小高去投河。投河的时候,被大头给捞了起来。不知两小我私家怎么谈的,横竖最后小高就是随着大头来了这个离家乡很远的北方小都市。
大头一直留着长发,看起来怪模怪样。买了村子里的一处老屋子,也在东北角,种种地,打个短工,和小高生活的还不错。小高呢,虽说口音差异,但在村子许多人眼里,这个半路媳妇挺不错。伺候大头用饭穿衣,院子里也种许多菜,就是院子外面靠着院墙水沟边的一点点土地,都给种一趟玉米,很会过日子。
至于大头的亲娘,好几年没回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整个东北角,新生儿少,孤寡多,可能是磁场问题,原来就是坟上盖屋子,阴气重。人烟不厚,阳气不足,出问题。
袁沐沐叫大伯娘的那人,就是在自己三个儿子长大娶媳妇不在家里住之后,发病了。原来这人年轻的时候脑袋就不怎么好用,因为说进门的时候,人家也说了,可能脑子缺点。这娶进来生了四个娃,过了几十年,除了胖,没此外什么事儿。
可等着孩子都立室了,家里只剩几个老人,这人就开始作妖。开始是打骂婆婆,打骂男人,整天在家里摔盆子砸碗。家里人没当回事儿,厥后就是吃不饱,晚饭吃一肚子,半夜还起来找工具吃。吃工具还不坐着吃,趴在床底下吃,这可不正常。
再厥后,在村里随处串门,说人家坏话。偏偏这人有二百多斤,到谁家一坐半晌,闻到好吃的就要。还整天说胡话,哪里哪里有狼什么的,说自己过日子,捡些树枝石头拉着回家。婆婆一辈子好面,出来给人家赔不是,看老太太面上都说不出什么。
厥后就麻烦了,身体太胖,长年不怎么洗澡,到夏天的时候,迎风臭的呀,老远看见她都回来关门。而且,身子太重,坐下就起不来,拿着棍子当手杖也要出来串门,这让人怎么办?地里活也不做,靠着男人和七十多的老太太,儿子休息的时候会来帮几天。都说这是不是撞了邪,要不怎么一小我私家变得这么厉害?
没几年,胖的喘不来气,死了。
老太太又活了一年,也死了。
家里只剩一个老爹,儿子们来看看住下行,儿媳妇回来看看也不能住下。不巧那么一天,半夜犯了病,也死了。
东北角又空了一家。
另有一家,是一个王老五骗子。十几年前,这个背上有罗锅的男人家里来了一个女人,袁沐沐和村里许多几何小同伴去看,都说王老五骗子要娶未亡人了。第二天女人看家里收拾的还不错,临走的时候说从抽屉里拿了五十块钱。这男人差异意,女人走了就没回来。
等到老了,瘫了,亲人只有一个姐姐。去姐姐家里住了几天,难受,非要回来。没几天,也死了。东北角又空了一家。
这都是袁沐沐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回娘家听见的。出嫁后,和娘家的关系会越来越生疏,更别说几年不见的人。
人原来就是在一条找死的路上,有人走的快,有人走的慢,终归都要到那里去。只是走的快的人和走的慢的人永远也没有再见一面的时机。
另有许多袁沐沐影象没那么深的人,有老太太,也有老太,有年轻人,也有孩子。他们死的时候默默无闻,只有亲人伤心。都是普通人,谁还能死后扬名?
再说,就算是亲人,时间长了不见,这情感也没那么深了。
好比,十几年没见的姑姑,袁沐沐都快想不起她长什么样了。
至于姑奶奶家的同辈的亲戚,那是晤面都纷歧定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