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东北回来的人,那村里子真是有好几家。袁家顶子是个小村,一百多户,有三个大姓,七八个单门独户的孤姓。这三个大姓,每姓都有在东北的分支,那几个孤姓,也有从东北回来在这里落户的。人善被人欺,上阵父子兵这都是村里人天天在口头上说的话。在袁沐沐小时候,村里人打架那都是抡着铁锹锄头的,动不动就要出血。
就算是亲兄弟,为了怙恃养老、宅基地,打到一起脑袋冒血的也不少。要袁沐沐来说,就算三个大姓也就一家三十多户,有什么可争吵的。
嘿,农村那可是为一排豆子都能大架,况且这都三十多户,不合的真有不少。就说袁沐沐这袁家来说,论祖上那是三各人,现在一家在袁家顶子这地方是绝户。这家袁沐沐爷爷那辈有弟兄四个,就一个在老家,另外三个都闯了东北。留在老家的这个就在袁沐沐家隔邻,没有儿子,前几年嫁在本村的女儿也死了,这就即是绝户了。
这家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嫁到了姨家,二女儿嫁在本村,三女儿随着叔叔嫁在东北,四女儿是个哑巴,也嫁了出去。袁沐沐奶奶就说过,这个哑巴女儿刚出生没几天,村里有人从门前走说哑巴两个字,就和这家人吵了好大一架。这人也是嘴贱,听说人家生个哑巴再说着哑巴从人门前走,那不是找揍是什么?
嗯,嘴贱的这人,在村里也很有名。这人是个货郎,原来不是这个村子的,因为死了老婆,领着女儿就在袁家顶子住了下来。这袁家顶子有人和货郎有些亲戚,货郎就算在这个村子克绍箕裘了。要说这袁家顶子,在袁沐沐爷爷那辈的时候照旧一个大村子。爷爷那辈有兄弟十六个,算是一个各人族。但是,因为要拦河做水利,袁家顶子就从河滨搬到了山头上。
这个山头安置不了一个大村子,袁家顶子就成了一个一百多户的小村子。袁家一个各人族十六个兄弟,自然不能全在这个小村子里。各人长支持事情,被发动搬到此外地方。剩下的这几户顶不起事,在村子里的话语权慢慢也变小了,袁沐沐父亲那辈另有小我私家当过村书记,到袁沐沐这辈村里的支部就没有姓袁的了。
袁家人口不少,但是不团结。
袁沐沐直到长大之后,听懂了父亲讲的故事,才琢磨出点事儿来。一个家族就和一株树一样,枝叶茂盛,自然会庇荫到新生的树苗。但要是这树苗还没长好,这棵树就搬走了,那树苗也长欠好,这棵树叶会落不少枝子。
爷爷兄弟十六个,留有后人的也就十个。水利之后,有两个到了东北,现在和老家都没什么联系。就看袁家顶子这些,到了袁沐沐父亲这辈,友爱变恶的也有不少。
姓袁的另有两各人,一家就是袁沐沐本家,另有一家早就出了五福,也不是很亲近。就袁沐沐四福上的一个爷爷家里,有个大爷去年偷工具还被人给抓了,这也不是色泽事。这家老四年轻的时候因为有哮喘,好不容易有个媳妇,精神不太好。这个四婶人其实很是好,嫁给身体欠好的丈夫日子也过得不错,还生了一个女人,长的也很漂亮。
就这小女孩还上小学的时候,四婶有身了。这家的老三,就是那个老了偷工具的那个,在村里是妇女主任。那时候刚复员回来,还挺能忽悠人的,在村里是个官儿。老三掉臂自己亲弟弟的面子,也不听老爹的,拉着弟媳妇去做了手术。手术回来,这血就一直止不住,四婶的身体眼看着虚了。
袁沐沐这时候上初中,每周回家听母亲叨叨几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似乎老三、老四为着老爹到底应该在谁家过中秋怎么地,吵了起来。四婶想不开回家就喝了农药,人死了。老三因为这事这村里灰头土脸的,谁都说他差池。
老四家再生一个并不怎么违反政策,老大是女人,都上小学了,在农村隔四年就可以生二胎了。袁沐沐觉得这个三大爷主要是不想着力,老四身体欠好,这生了二胎还不得这几个大爷给帮扶着。虽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小女人懂事早,初中结业就去学了理发这个手艺,比袁沐沐结婚还早好几年,现在也是两个男娃的妈妈。袁沐沐还记得,四婶死的时候,这小女人那个可怜,和喘的不行的四叔靠在一起,大眼睛里都是仿徨。
这算是袁沐沐见过的最惨的一个葬礼。
这个三大爷,他自己的小女儿和这小女人同岁。小女儿还没出生的时候,有人想让他过继,他就给自己过继了一个大儿子。厥后许多人都说,他命里就只能担一个儿子,有了过继儿子,自己的儿子就酿成了女儿。
这都是乱说,袁沐沐才不相信。他家大女儿,比袁沐沐小一岁,到现在还没结婚。要说这大女儿,那也很有故事。比袁沐沐小一岁,袁沐沐开始打工的时候,她正幸亏高二。高二有会考,求着托着让袁沐沐去给替考,结果替考第一场就让老师给揪出来,袁沐沐也没什么措施。这女人最后就只有一个初中结业证。
十九岁的小女人,在本市最大的一个百货楼里上班,说出去也很有面子。穿的好,长得好,事情也不错,自然有许多几何小伙子想跟她谈个恋爱。这女人不知怎么想的,二十三四的时候,有许多个不错的工具等她去挑,她一句话就给人泼了冷水。
谁想跟她谈恋爱,就要准备养她怙恃。这话说的没错,但是,你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另有个妹妹呢。就算要养怙恃,那也得等你怙恃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吧,现在怙恃都还能种地,这时候就把怙恃搬到两小我私家的小家,你这让人没结婚的工具怎么想呢?
三大娘厥后也说,都是好工具,领着女人去看楼房,说买屋子怎么样,女人给人一句她又不住,人家其时就下不来台。另有在省城事情的小伙子,实在是相中了女人,说带着女人去省城,给她找事情也行。这女人就丢不下怙恃,最后和人吹了。
蹉跎三四年,都到了二十七八,更欠好说工具了。这时候妹妹也大学结业开始谈工具,人家更欠好给姐姐说了不是。袁沐沐结婚那年的春节,这俩女人都到了工具家里过年。这里的民俗就是结婚前的春节小两口到男方家里过,一般过了年就准备结婚。
袁沐沐没去李老实家里,因为腊月二十六李老实才抵家里送过礼,认识也没几个月。袁沐沐父亲就说了,去过年这礼钱就要三万一千八,这不去过年就要一万七就行。
这俩女人去了男方家过年,转过年来,俩亲事都没成。大女人男方是觉得五一日子就不错,结婚也行。大女人觉得要等后半年的好日子,一等二等亲事就吹了。小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也吹了。袁沐沐觉得这过个年真没须要让女人上男方家里,没的说女人不自重。
许多怙恃在子女亲事上有的糊涂,有的会很是精明。就说这过年,男人很容易占女人的自制。说欠好听的,这女人要是还没结婚就有身了,这要礼钱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婆家再抠搜点,说不定还要女方陪送不少工具呢。
而且,这女人到了男方家过年,这在村里人看来这女人就成了人家的人了,再说个此外就没那么容易。
袁沐沐结婚好几个月之后,才听母亲说,那年春节另有个女人小月也去了男方家过年。这家女人的怙恃就挺智慧,年前年后没怎么在村里说自家女人的事儿。三大爷家这俩女人,那是时不时就领着工具回村里留宿,许多人都知道。
小月去过了年,亲事也没成。但是,小月五一结婚,许多人就不说这年在哪过的了。究竟,结婚后回袁家顶子就是客人,谁还能说客人的不是?在村子里怎么说无所谓,都是老邻居,说了就说了。
但三大爷家两个女人跟人谈了不短时间,最后亲事黄了,这就是袁家顶子比力没面子。究竟,村里的女人还要嫁人的不是,人家一探询这村里有俩女人去过了年,还没结婚,这叫什么事?
这种事,就是女方比力亏损。男方,除了花点钱,其他没什么损失。说不定比力恶毒的还会反过来说女方的不是。没措施,农村就这样。就算读了大学又怎么样,只要你还想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你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就算你不喜欢,你也破坏不了。
小时候母亲劝袁沐沐学习,说的是只要不在农村种地就很好了。袁沐沐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就算不在村里种地,照旧要学习这里的规则。
规则不是白纸黑字,它扎根在人们的心里。无论生活怎么改变,从吃到穿,明明人们都已经和几十年前相比有了很是大的变化,但是婚丧嫁娶这些变得没那么多。
新媳妇上婆家要挂红,就是要礼钱。
新姑爷要有帽子钱,这也不能少。
思想可以在网上冲浪,讨论国家大事,评判世界危机,关掉网络,照旧逃不开的邻里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