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刚去世的时候,袁沐沐并没有深切感受出什么来。伤心是有,没有几多。也可能是袁沐沐情感细胞缺失?对于一位在自己出生之后,就要求妈妈再生男孩的尊长,袁沐沐心底是有一些怨恨的。五岁之前,唯一的孙辈也许获得了不少疼爱,但是在弟弟出生、二婶家的妹妹出生后,袁沐沐在奶奶心里的排位落到了最后。
其实在奶奶去世前,家族的凝聚力早已没有几多。袁沐沐父亲同辈的五个姊妹,也就是过年过节时有电话问候而已。要说这为什么?那就要从盖新房之后说起。
人原来是自私的,这没有什么错,但情感原来就是双面的,不仅仅是靠着血缘。让袁沐沐心冷的是,奶奶到了老年,对一直照顾自己的袁沐沐父亲也很冷血。对自己的儿子冷血,更况且是没有血缘的儿媳。也许奶奶是老糊涂了,也许原来就是自私的人。
因为屋子问题,在父亲张罗着盖房的时候,奶奶去了二姑家暂住。似乎所有人都知道盖屋子的人没钱,因为屋子盖好之后,就没有镶玻璃。窗户的位置钉的木头窗框,就拿大块的塑料薄膜封起来当窗户。这样的窗户,冬天的时候保暖,夏天的时候就把钉子拿下来,通风。天天棚也没有,直接就能看见木梁上的秫秸。袁沐沐在那个时候从没有觉得自己家里很穷,直到有一天她听到爸妈说话。
原来,从二姑家回来后,奶奶觉得盖了屋子的大儿子没钱了,再接着一起过说不定会受罪,于是她就自己在全村里借屋子住。出去住之后,有小儿子和几个闺女的补助,日子肯定过的舒心不是?
前提是她要和儿子媳妇通个气不是?
奶奶原来是母亲的妗子,这样的关系,让母亲十几年时间对奶奶是敬重有加。在农村,老人在儿子立室后,要么一起过,要么离开。刚结婚不分居?这都一起过了十几年,突然分居,肯定不是老人的差池。这样要村里的人怎么想?
袁沐沐听说,自己那个脾气急躁的父亲,在听说老娘在村里随处借房的事情,在没人的地方哭,被人听到了。这都是什么事?父亲把自己的二姐、三妹叫回来商议,她们俩竟然同意。既然同意,为什么要老娘出去借房?和自己的兄弟说好,还能扒着老娘不放?
让袁沐沐心冷的就是这点。在一各人子一起过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袁沐沐奶奶手里有不少钱。这些钱自然都到了袁沐沐母亲手里,工人儿子的十几年孝敬,不老少吧?盖房之后,没钱肯定要跟老娘伸手不是?
这点袁沐沐的二姑三姑没说出来,心里也是这个意思。说到底,照旧袁沐沐家里没钱,才让所有人有了这种想法。再闹到厥后,怎么样呢,奶奶大晚上的去大队部要求分居。
直接的理由说是袁沐沐不孝顺。怎么扯到袁沐沐了呢?
没有手艺的农村妇女在农闲的时候补助家用,缝太空被。这在一段时间很是成为妇女们挣钱的来源,袁沐沐也加入了。原先是土坯老屋子,弄这个不行,晚上灯光太暗。好不容易有了大屋子,晚上也亮了,缝这个不是挺好?一边和母亲一起缝,一边听着黑白电视机里的电视,袁沐沐觉得这日子也不坏。
坏就坏在电视机它到年龄了,该退休了。二十九寸的黑白电视,是母亲从同村邻居家里四百块买回来的。它的年龄怎么也有十几年了吧,照旧熊猫的。这台电视,在调声音的时候,是用旋钮的。老电视,它脾气大,调大调小都市有很大的杂音,很大的“刺啦”声。而且,家里没安有线,许多时候只能听声音,看不清图像。
在第二天没有课的时候,袁沐沐会和母亲一直缝到很晚,听着电视说说话还不瞌睡儿。父亲在外面打工,住在工地上。这样的母女谈话、电视声,让隔邻的奶奶很是不满,影响了她睡觉?走进来话也不说,“吧嗒”就把电视关了。
袁沐沐再打开,奶奶再关,袁沐沐再打开,奶奶再关。
大队书记过来,“怎么老人这么晚了找大队?到底什么事儿?”
“小孩和我缝个被子,有电视听个声儿,省的瞌睡。老人就嫌声音大了。”
“大娘你也是,小孩看个电视还能影着你了?”
奶奶不说话,不兴奋,照旧要求分居。
分居的事厥后照旧办了,在外地事情的二叔二婶妹妹一家三口也回来后。
“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家里。”二叔差异意奶奶去他那里,奶奶傻眼了。
在农村,老人养老有几个模式。
一个儿子的,自然只能随着这个儿子,屋子多的老人单独自己过,屋子少的一个锅里吃。和儿媳关系好一点,劳动少一点;关系欠好,劳动到死的那天。
儿子多的,要么几个儿子轮着过,要么一家养老,其他几家送工具。轮着有的一家三十天,有的两个月,有的三个月。老人能挣点钱,几家抢着要,老人只能吃喝,那就几家推着要。吃喝能保证,卫生不能。只在一家养老的,其他儿子管工具,医药费平摊。
这时候,老人要是有个女儿,那基本脏衣服要女儿来洗,卫生也要女儿来搞。
这是老人能动,能自己吃喝拉撒的时候。要是老人不能动了,基本上都离死不远了。
老人不能动,要是病,那就等死,看儿子出几多钱给治病,大多数都是开点止疼的药,等死。要不是病,是摔倒磕倒的硬伤,那就等着生命力耗的差不多,再和有病的老人一个遭遇。
袁沐沐家里,十几年了,都是随着大儿子养老。临到老了,想随着二儿子享福,袁沐沐奶奶想的不错。
不外她忘了,小儿子也是她的骨血,怎么和她能不像呢?
在袁沐沐母亲开门见山,说出老人轮着来,一家半年。在老家的这半年,无论二叔给了几多钱、几多工具,等接着老人去外地后,她砸锅卖铁也一样给送已往,只要二叔把老人接已往养老。
奶奶很兴奋,“走吧,去你家呆着!”
“不行,你哪里都不能去!”二叔就地撂了脸,奶奶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