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没有路,你若非不“同流合污”,那便无路可走。
---
余钱,老余家的二女儿,一个被天道所遗忘的良善女人。
不外短短二十来年的人生,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过了十辈子那么长。
余钱,20岁,身负多种职业。早上,她是鲜明亮丽的酒店前台;晚上她是街边小吃的美食大妈;半夜,她是勤劳手巧的余家闺女。
每天不足五个小时的睡眠,这样的日子,连续了八个月的时间。
相对于她这种经常不足三个月就会换新事情的人来说,如若不是她的母亲张桂花女士又一次打来一通问她要钱的电话,她想这份劳累且充实的事情,她或许可以坚持的更久一些,究竟这样她就再也没有心思去妙想天开。
现在,她母亲打了一通电话后,她又一次地闲了下来,她想爸妈给她起这名的唯一的意义或许就是问她要钱了吧!
又开始东想西想了,余钱很烦。
但她仍然好脾气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并用上了切合她年纪的那种属于年轻小女人的甜甜的嗓音礼貌的开口道“喂,主管,您好!真的很歉仄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我是咱辉煌酒店C组08号前台余钱,是这样的,我爸爸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去大医院动手术,急需我回去资助,而我归期不定,恐延误事情,故而,我请求告退,望您批准。”
酒东家管原来一身的气,但是听这样有礼貌的小女人一说,气也没剩几多了,便坚决的批准了同意。
余钱此时也睡不下了,便开始准备第二天要卖的街边小吃,忙活到了凌晨五点钟,才稍稍眯了会儿眼,没过多久,平静的小出租房里“叮铃铃”的闹钟声音响起,一遍又一遍的,似乎不把人叫醒就坚决不停。
平常的这个时候,余钱正在忙活晚上卖的吃食呢,所以她订的六点半的闹钟在八个月里从未响过三秒。今天简陋是第一次响了这么久,想来也该是最后一次了。
余钱有些恼怒的睁开双眼,不外一分钟的时间,眼里便再也找不出一丝多余的情感了,有的只是清醒。
余钱有条不紊的进行梳妆妆扮,半个小时后,已是鲜明亮丽的明媚少女。
锁门下楼,她拿起她那不知道是几多手的手机给房东打了一个退租电话,房东多扣了两个月的租金才肯放她走,余钱痛快的允许了。
约一个小时后,八点差两分,余钱准时到达酒店,写下了书面告退协议,然后很快获得主管龙飞凤舞的俩字“同意”。
离开酒店,余钱徒步去了离酒店四公里远的农贸市场,用时50分钟,买了半斤的鸡肉外加两个小拳头大的土豆。
粉粉的手腕上带着一块老式手表,时间已经指向九点三十分。
出了农贸市场,她又找了一个小超市,买了一块50cm*50cm的方形白色硬纸板,然后又买了长长一大串的棒棒糖,足足有一百来个,共花费了40元。
一切准备就绪,她往她那破旧且偏僻的小出租屋走去。到达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分。
余钱简朴的收拾了一下,便开始做起了她那日益精湛的拿手佳肴“土豆块烧鸡肉”。
这道菜是她从小不知道在屋门口偷摸望了多久、咽了几多口水都没吃到的美食,如今她可以亲口吃到了却再没小时候的那种痴迷了。不外这道菜倒是成为了她一生的执念,开心的时候她会吃,惆怅的时候她会吃,不想说话的时候她会吃,防止乱想的时候她也会吃……
吃完,她躺在了那一米宽的小床上,抬头望向屋顶,一直地望着望着就能入睡。
一觉醒来,她简朴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便把剩余的家当都给了老是在垃圾堆后面的一个小乞丐。
夜幕降临,她衣着一身大妈的妆扮,踢啦着拖鞋,囚首垢面随意中带着野性,这似乎才是余钱真正该有的样子。她带着甜甜的糖和美味的小吃去迎接这有霓虹灯闪烁的夜晚。
破烂的小推车一推,车子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难听且难听逆耳,但这并不影响年轻的男男女女前来买小吃。
小推车左上方立了一个方形白纸板,白板上半部门写着红色的十六字“小吃半价,糖果免费。生活不甜,希望你甜。”
然后隔了一片空白的,白板最下面用玄色的字写下“因为家中突生变故,所以今晚是最后一晚卖小吃,谢谢您的惠顾!”
直到所有的小吃都卖完,所有的糖果都送完,余钱下意识的揉了揉她那因不停地低头颔首而略显僵硬的后颈。
当她推着小推车回到出租房楼下,时间已过十一点。
余钱保持一动不动的站了一分钟后,又拿起玄色的马克笔在白板另一面写下了大大的四个字,陪同着嘎吱嘎吱的推车声音一块儿消失在了这黑不见指的夜色中。
等再次泛起,已是十一点四十。
零点,她平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上方的屋顶,良久未睡,半宿未眠。
第二日,在闹钟响起的前三十分钟,她睁开了双眼,头有些痛,所以行动比平常慢了一倍。
临走前,她又扫了一眼这屋,眼里没有半分的不舍。拎着一个约五斤重的玄色挎肩包,提溜着一桶1L重的纯净水,便前往了人山人海的火车站。
正值炎热的八月,火车上哪哪都是人。空调开的并不低,但照旧很热。熙熙攘攘的人群,给这炎热的天气又增加了一份热度。
周围飘荡着一股浮躁的气氛,唯有余钱一人与这场所有些格格不入。她不言不语,很是平静,却最是显眼。
刚开始另有坐她旁边的几人和她搭讪,她简短的回覆之后,那几人便不再理她了,余钱又重回那个到那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火车急速的驶离,车窗外的那山、那水、那树、那草、那房、那人、那景都飞一般的往后离去,转眼见便再也不复相见。
人群中,一穿着花衬衫的约25岁的青年男子正步履维艰的越过一个又一个的人,惹来一阵阵或大或小的辱骂声。
当他快经过余钱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推攘谁亦或是火车突然减速,他一个趔趄差点儿趴在余钱身上,只能死死地撑着余钱的胳膊。
余钱抬眼瞅了他一眼,便帮他站起,青年男子略有尴尬的一笑,急遽致谢后便又继续龟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