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照片已被删除,谢明堂穿过人群坐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看角逐。
直到裁判吹响了结束的号子,他才将目光从球场转到劈面,可人已经走了。
能赢得角逐,吴越功不行没,一群人将他团团围起来,勾脖子往他背上冲,另有人想把他抱起来,吓得他一连飚了几个“卧草”!
人群徐徐散去,队长招呼各人晚上出去大吃一顿,郭玮拉着谢明堂,想让他随着一起去,“这次我就不去了,你们问问吴越!”谢明堂举起他受伤的胳膊。
郭玮:“那我问问,不外我觉得悬,你不去,他肯定也不会去。”
可这一群糙汉堆里,哪另有吴越的影子??
这边吴越正堵着程苒,“程苒,我今天是不是特帅!”他将举球过头顶,做投篮姿势耍酷。
不远处的蒋松一副“我就静静的看你装B”的样子,乐成的激了一把吴越,他手腕往上一抬,空中划过一道堪称完美的弧线,篮球精准入框。
吴越嘴一掀,在心里朝对方竖了根中指!
“让开!”程苒没什么可说的,惹不起只能躲,但吴越伸手一挡,脸朝着安小小,抬了抬下巴“你闪一边儿去,我有话对程苒说。”
随即又掏出两张券,塞到她手里,“晓春蛋挞200元优惠券,够了吧!”
得了利益,安小小坚决闪到了一边儿。
“昨天的事,我致歉!”程苒已经好几天不搭理他了,他又不能真的在学校胡来,只能想方设法的堵人,好不容易在坝子巷见堵到人,可差点就坏了事儿。
“再也没有下次了,我立誓!”吴越信誓旦旦道。
“我不喜欢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没有任何意义!”这句话,程苒不知道说了几多次,但吴越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基础没当回事儿。
就像现在,他竟然在笑,嘴里还特欠儿,“怎么没有意义?你只是现在不喜欢,万一哪天动心了,转头看不见我,着急了怎么办?”
我越哥这脸,随时可以不要。
程苒觉得再跟吴越聊下去,会气到原地爆炸,她推开眼前的人,恨不得给他两脚。
吴越手揣进兜里,微微侧身,看着对方气急松弛的样子,觉得今天天气挺好,于是仰起头,回了天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脸。
遇见程苒之前,吴越不喜欢任何异性,连猫是母的都讨厌。
但现在,他险些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程苒,夏天送冰淇淋被拒,那他就送冰镇饮料,冬天暖手宝被拒,那他就改送暖水壶,每天都市去水房灌满热水,再塞进她桌子里。
吴越不知道程苒会不会用,但他就是喜欢为她做这些琐碎的事儿。
几个哥们讥笑他,说居然为一个女生做小伏低,娘儿唧唧的,甚至怀疑他被勾了魂。别说哥们看不清这恋爱的门道,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陷进去的。
这一年多以来,他重复问自己究竟喜欢程苒什么?写下了许多答案,可似乎每一个都不正确,他啥也答不出来。
可只要想到程苒,他那心窝儿里啊,就似乎有工具迫切地想要飞出来,谁也拦不住。
“他们晚上要去庆祝,问你去不去?”谢明堂走过来。
“不了吧,我晚上有事儿!”吴越弯腰捡起地上的校服,往肩膀上一甩,跟大伙儿挥手,“学长,我先走了啊!有时机再约一波。”
谢明堂拉住他,“今天替了我一回,谢了!转头请你用饭。”
“行啊!只要不是上次那家麻辣烫,吃啥都行。”一想到自己被半瓶啤酒干倒,吴越觉得满身不自在,所以打死他都不会再踏进那家店了,丢人!
“我先撤。”给了他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说完,就往教学楼偏向跑去,谢明堂收回目光,将手里的水瓶扔给郭玮,也挥了挥手。
晚上,谢明堂没有上晚自习,而是请假直接回了家。
当骑车路过那个巷子口时,他的手比理智更快一步的做出反映,手按下手刹,轮胎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路灯牌上贴着种种小广告,隐约可见上面写着“坝子巷”三个字。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巷子,单行车道顺着石板路往里延伸,两旁都是老居民楼,看不出几多年岁,斑驳的石壁上长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的,而左手边墙角种有几株绣球,长势喜人,粉、白、蓝色的花团在微风中摇晃,倒有几分像黑夜里的明灯。
谢明堂愣了愣,昨天怎么就没发现这里有绣球呢?
这时,深巷里传来几声犬吠,惊了屋檐下栖息的鸟儿,也拉回了谢明堂的遐思,他勾腰前倾,右脚踩上脚踏,自行车压过地面,一转弯,就彻底的消失在了街角。
回抵家,谢明堂发现家里的灯亮着。他把自行车锁上,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妈?”
下一刻,虚掩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谢萌跑了出来,红扑扑地脸上,顶着一头乱糟糟地头发,见到他张开双手,奶糯的叫着“哥哥!哥哥!”
谢明堂蹲下来,接住妹妹,搓了搓她圆润的脸,“几天不见,我们家萌萌又长胖了啊!”逗了她几下,才拿过她手里的桃木梳帮她梳头,往里瞥了一眼,看到大厅里的灯没亮,问道:“谢萌,怎么就你一小我私家,老妈呢?”
“妈妈在厨房啊!嘶~哥哥轻点,有点疼。”谢萌抓住谢明堂的手腕。
谢夫人听到院子里的消息,推开厨房的窗户,手里还拿着汤勺,笑眯眯喊道:“堂堂,回来了啊!快进屋里来。”
当看到谢萌顶着半干的头发,谢夫人眼一板,“谢萌,把头发再吹一吹,听话!”
谢明堂叫了一声妈,一手牵着谢萌,一手提着书包,往屋子里走,
谢萌一蹦一跳的,欠好好走台阶,谢明堂停下脚步,问道:“不是说好了下个星期才回来的吗?怎么提前了?”
“妈妈担忧哥哥在家吃欠好,就回来了啊!”谢萌嘟着嘴,踢着脚边的碎石头子儿:“我还想跟翠翠多玩几天呢!”
谢明堂知道,他妈嘴上说担忧他吃不饱饭,实际上畏惧他又在外面打架。
七中那件事把他妈吓得够呛,足足有半个月吧,他妈既不去店里,也不怎么跟他说话,每天除了做饭接谢萌放学,就坐在院子里发呆。
那段日子,可以说是谢家为数不多的昏暗时刻,从小到大的三勤学生因品行不端,被七中开除,虽然事情被澄清,可人心底的偏见哪容易轻易消除?
推开厨房的玻璃门,看到多日不见的母亲正忙碌着,谢明堂空荡荡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他把台上的盘子递已往,“妈妈,我回来了!”
谢夫人扭头一笑,“饿了吧!妈妈做了鱼和梅菜扣肉。”她把炸得金黄的鱼块夹出来,放到瓷盘里,说道:“外婆知道你喜欢吃鱼,给你带了许多几何,来,帮妈妈尝尝味道,咸不咸?”
“小心烫啊!”谢母嘱咐道。
“味道刚恰好,不咸!”叼着半块鱼肉,谢明堂笑着对妈妈说。
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院墙外滑已往,那是邮局送报纸和牛奶的大爷正往家赶,院里的感应灯也亮了起来,一树辛夷花陶醉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悦目。
吃晚饭时,谢母问儿子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儿?谢明堂心想是躲不外的,就趋利避害的把出车祸的事儿说了。
幸亏伤口恢复的不错,他妈除了担忧可能留疤以外,没有怀疑其他。
“新情况还适应吗?”换了学校后,谢夫人似乎一直很紧张,她倒不担忧谢明堂的结果,只是希望儿子能多交点朋友。
把挑洁净鱼刺的肉夹到谢萌碗里,谢明堂回覆:“还行。”如果那件事儿不被人发现的话,在五中的生活,应该是他理想的样子。
“那就好,交到新朋友了吗?”谢夫人说完,担忧儿子觉得自己管太多,立马解释:“妈妈希望你能多交些朋友,别总一小我私家独来独往的,就算打球,也是需要好几个队友吧。”
谢明堂顿了顿,想到了吴越郭玮他们,笑道:“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同学,今天还在一起打球了。”
谢夫人一脸欣慰,又往儿子碗里夹了几块肉,只叫他多吃点。她原来还想问,班里有没有悦目的女孩子,但一想到儿子不是会早恋的性子,索性就住了嘴。
游乐场,看人挤人的一天。
谢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书包就是不愿走,非要去坐过山车,谢明堂光听那尖叫声,就头皮发麻到不行。
“萌萌,哥哥带你去玩射击,你是不想要一个可以躺在上面睡觉的大熊吗?哥哥帮你,好欠好?”谢明堂双手比划着,企图吸引谢萌的注意力,忘记那个活该的过山车。
“不要!我就要玩那个。”谢萌指向他身后,目光很坚定。
再次扫了一眼过山车,谢明堂深吸了一口气,疲惫的吐出来,双眼瞪着谢萌:“谢萌,你要是敢吐,我就扒了你的皮。”他搞不明白,才十二岁的小孩儿胆子怎么这么大。
给谢萌买了热狗面包和热可可,结果她照旧没有改变主意,谢明堂终于认命的站在了长长的队尾后。
可他没想到,会在游乐场遇见程苒。